不過轉念他又嗤笑一聲,放下心來——那個草包蠢貨,要不是仗著有個鎮北侯的爹,根本一無是處,哪有這等心計。
另一側的女席上,顧青青正百無聊賴撥著腕上的鐲子,聽見身旁侍女低聲通報“葉小侯爺到”,眼睛唰地就亮了。
她下意識就往男席的方向望,沒想到這人倒主動送上門來。
顧青青這副模樣,落到了顧母的眼睛裡,頓時就有些刺眼了。
“青青。”顧母聲音壓得極低,尖利得像淬了冰,臉上卻依舊掛著溫婉端莊的笑,不知情的還以為母女倆在說什麼體己話。
“無論你心裡打什麼主意,今日都不許給我鬧出么蛾子。”
顧青青渾身一僵,心裡那點小心思頓時散了大半,指尖攥著帕子不敢作聲。
顧母見狀語氣軟了些,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哄道:“乖,今日三皇子也要來。”
“三皇子?”顧青青聲音忍不住微微拔高,指尖猛地攥緊了素帕,手背青筋浮起。
上一世,她和他明明兩情相悅,琴瑟和鳴,卻被那個怪物從中作梗,步步設計,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如今重活一世,沒了那個怪物從中作梗,她定然能穩穩站在他身邊,母儀天下。
想到這兒,她唇角忍不住漾開一抹溫柔的笑,眼波流轉,彷彿已經看見自己身著鳳冠霞帔,站在金鑾殿上,受萬人朝拜的模樣。
旁邊顧母瞧著女兒這副春心蕩漾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要不是三皇子對這個女兒還存有幾分情誼,她都要琢磨換個更懂事的女兒送過去了。
顧青青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半點沒瞧見母親眼底的涼薄。
與此同時,男席上。
葉昭落座之後,慢悠悠嘗著席上的菜。
炙鹿肉切得薄如紙,刷了蜜醬,顏色紅亮油潤;炙雞皮脆肉嫩,臘脯切得方方正正,魚膾薄得透光,燉羊肉燉得酥爛脫骨……
可嚐了兩口,葉昭就忍不住微微搖頭。
賣相實在不錯,就是味道差了些,多是食材本身的鮮香,調味有點太輕了,比雲觴樓的手藝差得遠了。
“這……這自然比不上雲觴樓。”旁邊坐的那個世家子弟見狀,連忙湊過來小聲恭維,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生怕別人聽見。
葉昭瞥了那人一眼,他的臉依舊模糊不清,便果斷移開了視線。
不知道,不記得,不認識……
對面坐的徐峰林卻是氣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手裡的筷子更是都快被他捏斷。
他爹可是下了死命令,讓他務必想辦法緩和跟葉小侯爺的關係,儘快拿到雲觴樓二樓的令牌。
如今同僚裡不少人都得了那牌子,請客宴飲都往二樓雅間去,倍有面子。偏他還只能坐大廳,算怎麼回事?
徐尚書知道是自家兒子當初嘴賤惹的禍,逼著他登門賠罪。
哪怕徐峰林再心不甘情不願,也只得捏著鼻子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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