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席散時,眾人都還有些意猶未盡——瓜吃到一半就散場,總覺得欠了點滋味。
今日這賞菊宴哪裡是賞菊,分明是看了一齣活色生香的大戲,足夠他們茶餘飯後唸叨小半月。
葉昭看完戲後,心情倒是舒暢了不少。
乘車回府,剛進門,廊下小廝便輕步進來稟報,說胡六指回來了,還帶了幾個人,問公子要不要見見。
葉昭微微挑眉,倒沒料到他辦事這般麻利,索性揮了揮手:“帶進來。”
沒片刻,胡六指便領著三個人魚貫而來。
走在最前的那人,左半邊臉纏著一圈洗得發白的粗布,布邊隱隱透出些凹凸不平的疤痕。
右半張臉倒算周正,只是始終垂著眼,不大敢抬眼看人,露在外面的那隻眼睛裡,藏著點侷促與卑微。
第二個竟是坐著“輪椅”進來的。
是那種比較簡陋的輪椅——加固的寬木椅,底下裝了兩隻碩大的實木滾輪。
那人雙手按著椅邊的木稜,掌心發力,一點點挪著進來,動作雖慢,卻穩當得很。
葉昭:o_O???
第三個人眼睛上蒙著層洗得發灰的黑布,布帶在腦後繫了個簡單的結。
他手裡攥著根磨得光滑的竹杖,走一步,竹杖便在青磚地上輕輕點一下,“篤、篤”的輕響在安靜的前堂裡格外清晰。
葉昭:(?`?Д?′)!!
旁邊的小李子下巴都快驚掉了,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這、這都找的什麼人啊?
他剛要開口質問胡六指,這找的都是什麼玩意兒——公子金尊玉貴,哪能用這種人?
葉昭卻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李子:……
到了嘴邊的話“咕咚”一聲咽回去,差點沒給自己憋出內傷。
胡六指見葉昭神色滿意,心裡懸著的石頭才“咚”地一聲落地,連忙抬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上前一步給公子引見。
“回公子,這位叫王半臉。早年家裡走水,半張臉燒壞了,就落下這麼個名號。
他別的不行,畫畫是一絕,尤其擅長畫人像,眉眼神態能畫得跟活的一般。就靠這手藝在市井裡討生活,倒也餓不著,只是……”
胡六指頓了頓,看了王半臉一眼。
只是畫得再好,旁人見了他這張臉也先怯了三分。
“這位是陳瘸子,木匠出身。”胡六指又指了指輪椅上的人。
“他身下這椅子,就是他自己琢磨著做的。手藝是真沒話說,大到房屋樑柱,小到木盒雕花,就沒有他做不精巧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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