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梔捂嘴偷笑。
萊恩最後一個上了船,他收回纜繩,拍了拍船舵,喊了一聲,“走吧!小夥子們!該出發了。”
“都坐穩了嗎?”威爾克回頭掃了一眼,確認所有人都就位了。
“坐穩了。”幾個人零零散散地回答。
威爾克雙手握住船槳,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一劃——船身平穩地離開了碎石灘,向著開闊的湖面滑去。
拉多加湖今天很安靜,水波不大,陽光碎在表面上,像撒了一層銀箔。遠處有幾隻水鳥低低地掠過,翅膀幾乎貼著水面,一切看起來平和安逸。
湖面漸漸開闊,水平如鏡,倒映著兩岸蒼翠的樹影和天空中緩緩流動的雲絮。
獨木舟平穩地滑行在水面上,船底擦過水麵時發出細微的嘩啦聲,像是水中的竊竊私語。
萊恩坐船尾掌舵。木槳橫在他的膝頭,偶爾探入水中輕撥兩下,動作幅度極小,看不出用了什麼力氣,但船頭始終穩穩對準他指出要去的方向。陽光晃眼,他側頭借水影辨偏航,手腕一轉,木槳又劃出一個完美的半弧再次入水,航線就悄然修正。
威爾克坐船頭左側,是獨木舟的主要動力,船槳深深切入水中,腰背發力整臂後拉,帶起一股渦流。他穿著黑色迷彩作訓背心,露出被日光海風打磨成蜜色的臂膀,肩背肌肉隨划動蕩,汗珠在陽光下發亮,划動船槳的手法是他的祖父親手傳授的。
柯蘭特坐船頭右側,與威爾克微微錯開,劃法卻截然相反 ,威爾克是絕對力量加持久耐力,而他是靈活技巧加優雅身法。
他握槳位置更高,入水角度更淺,動作流暢舒展,幾乎沒有水花濺起。他偶爾觀察威爾克的節奏,調整自己的划槳頻率,當威爾克的槳入水時,他的槳剛好出水,一左一右交替推進,船身走得極其平穩。
陸嶼姿態懶散,性情極好,時不時象徵性地劃一兩下船槳,大多時間就是仰著頭欣賞風景。
宋梔和希爾坐在中間,手扶著船舷,風吹過來帶著湖水的腥味和岸上松林的香氣。
希爾靠在船側,面對著宋梔,兩條長腿看似隨意地伸展著,實則將宋梔的雙腳圈進了自己的領地範圍之內,他微微閉著眼,臉上的陰鬱也散了不少。
宋梔心想,這感覺好像還不錯,很愜意,難得的閒情逸致時光。
忽然,陸嶼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條水道說,“那邊好像窄一點,是不是近路?”
威爾克回頭看了一眼陸嶼,又順著陸嶼的目光看過去,沉吟了片刻,“那條河道我沒有印象,不過,這片湖泊確實變了許多,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但地圖上看確實能繞回小木屋那邊的灣口。”
“走走走,探索一下,按我多年釣魚的經驗來看,那裡絕對有大魚,今晚可以加餐了。”提到釣魚,陸嶼只覺得手心癢癢。
萊恩沒有反對,甚至主動調整了船舵的角度,轉動了方向,把船頭拐進了陸嶼說的那條水道,其實他們壓根就沒帶漁具,不過是難得的悠閒時光,權當涉水探險了。
“哦,我不覺得我們該有這麼大的好奇心。”宋梔不妙的預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按照一般設定,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就該發生意外了。
“別擔心,我會劃得穩一點。”柯蘭特輕聲安撫,手上動作也確實輕緩了許多。
河道一開始還算寬闊,兩岸是密密的灌木叢,枝葉低垂,時不時擦過船身。越往裡走,河面越窄,水流也開始有了不易察覺的變化——不再是湖面上那種均勻的、溫柔的湧動,而是帶著一股隱隱的推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催促著船往前跑。
“安德烈,這水流是不是變急了?”宋梔問。
“好像......是有一點點。”威爾克的語氣依然輕鬆,但有些遲疑。
但下一秒,就不輕鬆了,水流驟然變得湍急,推著獨木舟向前疾馳。
陸嶼抓緊了扶手,笑得有些猥瑣,“老鄉,你玩過溪谷漂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