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的目光釘在那幾張照片上,瞳孔微微收縮。宋梔藏了很久的小秘密全部暴露在他眼前,甚至都不用翻查聊天記錄和過多推理,宋梔藏起來的小心思很直白。
他的腦海裡緩慢地拼接成一個清晰的畫面——
畫面裡,她把那枚戒指攥在手心,緊張又期待地等著某個時刻的到來,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鮮花簇擁,她踮起腳尖,將那枚戒指戴進每一個人的無名指上。
畫面裡有了鮮豔的色彩,有了動聽悅耳的音樂,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很美,很夢幻,也很不真實,可偏偏那些戒指就是真實存在的,他甚至能感受到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清涼。
心臟像是被翻湧的海浪狠狠撞擊,撞得他生疼。他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幾個深呼吸後,才將那陣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去。
懸在宋梔戰術平板上的手一直在顫抖,整個人也跟著輕輕顫抖,激動驚喜在瘋狂撕扯著他,但僅剩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假裝沒看見,假裝不知道。
沒有猶豫,他伸出手,快速地按熄了平板的螢幕,螢幕光暗下去的時候,萊恩又恢復了一身冷沉和剋制,只是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裡多了許多他自己也說不明白的複雜情感。
他看了一眼床上已經睡熟的宋梔——她側躺著,呼吸均勻綿長,嘴角還掛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大概在做著一個甜美的夢。
起身輕輕走近,俯身緩緩吻下,一個小心翼翼帶著顫抖的吻落在宋梔的額間。
“睡吧,明天我們就回澳洲島,那裡是你親手打造的家......謝謝你,帶我們回家。”
萊恩垂下眼簾,關掉了房間的燈,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夜燈。他走出去,輕輕帶上了門,在門外的走廊裡站了很久很久。
月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深沉、複雜、又酸澀的情緒。但當他重新走回院子,面對那群還在鬧騰的同伴時,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冷峻和平靜。
沒有人看出任何異常。
所有人都散去之後,萊恩獨自坐在海邊的礁石上,望著漆黑的海面,抽著煙,坐了一夜。
——
從里納起航,從愛琴海進入地中海,穿過蘇伊士運河,再經過紅海,過亞丁灣,他們就到達了阿拉伯海。
艦隊行駛到這裡的時候,宋梔內心是異常激動的。這是她來時的路,她艱難求生,穿越戰火,又歷經生死,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倔強女孩,成長到現在手握眾多資源的一方首領,她吃了很多苦,經歷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但她從不抱怨,因為比起失去她更願意看見的是得到。
她得到的遠遠大於她失去的,而她得到的又是她想要的,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宋梔站在甲板上,吹著海風,想到了埃米恩上校。埃米恩上校為了尊嚴,為了職責,為了理想烏托邦甘願付出自己的生命,讓人肅然起敬。
而她又會為了自己的理想付出什麼呢?
答案很模糊,也很迷茫,但她想,如果那一天到來,她也會像埃米恩上校一樣,不會做命運的怯懦者,不會做自己理想的叛徒。
艦隊從阿拉伯海進入了印度洋,又航行了十多天,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緩緩駛入澳洲島的維多利亞港。
宋梔內心是無比激動的,她提前收到陳彤發來的訊息——米勒為了歡迎宋梔等人的到來,偷偷安排了歡迎儀式,希望能給宋梔帶來驚喜。
作為驚喜,宋梔認為還是保持神秘比較好,但她也能理解陳彤對她望眼欲穿的迫切心情,絲毫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歡迎儀式嘛,無非就是列隊、旗幟、呼喊、簡短致辭。可當艦隊繞過海灣礁石,穩穩停進港口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驚住了!簡直震碎三觀!
整個港口沒有搭建固定舞臺,海島的海岸線就是舞臺,像巴黎奧運拋棄體育場、以塞納河為賽道那樣,把沙灘、崖壁、舊碼頭、廢棄倉庫屋頂全部納入表演場。艦隊沿著海灣緩慢航行,相當於在海上觀禮。
艦隊一路向前,沿途的表演一幕接一幕依次展開,沒有整齊劃一的方陣,只有鬆弛、跳脫、充滿隱喻的法式抽象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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