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水汽，拍打岸邊的礁石。
浪花在嶙峋的巖縫間碎裂成白色泡沫，又迅速被下一波潮湧吞沒。遠處海面泛著鉛灰色的光澤，幾縷薄雲低垂，像是被天際線壓彎了腰。
宋梔、萊恩、柯蘭特三人沿著環島的海岸線徒步勘察，腳下的礁石被海水常年侵蝕，溼滑嶙峋。柯蘭特手中平板上，密密麻麻標記著海岸地形、制高點、隱蔽通道，還有規劃中的岸防點位。
“整條海岸線，一共規劃七處隱蔽瞭望哨。” 柯蘭特指尖在平板上滑動，“哨位全部嵌入掩體，外部用岩石、灌木偽裝，遠距離很難被海上船隻發現。每一處哨位都配觀測鏡、紅外探頭與應急通訊終端，24 小時輪班值守。”
萊恩拿著望遠鏡，瞭望柯蘭特標記出來的哨堡，然後蹲下身，在岩石上用匕首簡單勾勒工事截面。
“高地兩處核心觀測堡壘，會修建鋼筋混凝土掩體，預留射擊位。地下預埋線纜，把所有海岸感測器、瞭望哨全部接入柯蘭特的總預警中心。就算外部供電中斷，備用蓄電池可以獨立維持三天。”
宋梔眺望向外延伸的海面，遠方海天交界一片蒼茫。
“水下聲吶佈設完成了嗎？”
“已經完成大半。” 柯蘭特說道，“沿著近海暗礁帶佈設，只要有船隻引擎運轉，我們就能捕捉到聲波訊號，區分民用貨船和武裝艦艇、潛水艇。水下聲吶鎖定近海，雙層預警。”
“很好。” 宋梔湊過來盯著柯蘭特手中的戰術平板，神色凝重，“先把航道入口這一段的警戒裝置全部落地，這裡是港口的咽喉。”
“遵命，我的指揮官大人。”柯蘭特彎彎唇角，笑得溫潤，左手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光芒。
“你們猜，誰會是第一個朝我們動手？”宋梔低頭看著萊恩用匕首簡單勾勒工事截面，“我賭是西邊的那隻蠢狐狸。”
“昆汀？”萊恩收起了匕首，看向西邊，哼了一聲，“他不會，他獨佔西邊的鐵礦和農業資源，看著蠢笨莽撞，實則是扮豬吃老虎，他才懶得參與東南的鬥爭，或者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老狐狸雷德蒙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們三個相互算計，又相互提防，他若是第一個動手，只怕沒有被我們收拾，卻要先被另兩位吃幹抹淨，北邊還有一頭餓狼呢。”柯蘭特輕笑一聲，關閉了手中的戰術平板。
“不是餓狼，是一頭瘋狗，餓瘋的狗！”宋梔說道，“我要是賈斯珀，也忿忿不甘，自己守著貧瘠的北部，天天盯著肥沃的東南兩部，望眼欲穿，逼急了我，就先下手為強，大家都別想好過。”
宋梔聯想到北部的惡劣環境和貧瘠的土地，再代入暫居東南部的賈斯珀視角，妥妥的隨時揭竿起義鬧革命的節奏。
賈斯珀不鬧騰，宋梔都想替他鬧騰，忒窩囊。
“你能想到的，那幾只老狐狸也能想到，為了防止賈斯珀窩裡反，昆汀、雷德蒙和道爾每年都會去在資源和金錢上接濟北部，算是供養，”柯蘭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哼道，“我翻查往年的資金流向，發現每年都有一筆固定的資金匯往北部賬戶，不曾中斷過。”
“哦，怪不得沒有脾氣呢！原來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還借住在東南部。”宋梔嘲諷道。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抬眼看向萊恩和柯蘭特，三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各自扯唇一笑。
“今年的接濟金給了嗎？”宋梔問道。
“沒有，”柯蘭特搖搖頭，“但是已經有人上門催了，不過被我以其他理由拖住了。”
“催？他怎麼好意思催？援助這事完全看出資方的心情啊，怎麼還催上了？欠他的呀？這年頭被接濟、被援助的都這麼理直氣壯嗎？臉皮都不要了！”宋梔打心眼裡瞧不上賈斯珀這種流氓行徑，說出來的話也是極其難聽。
看來那老狐狸不僅是窩囊，還貪得無厭。
“想一想，其他兩隻狐狸年年接濟那隻脾氣臭、還喂不飽的賈斯珀，會不會滿腹牢騷，早就心生不滿。”萊恩伸手接過柯蘭特遞過來的戰術平板，找到了那幾張資金流向明細，看清上面的金額，冷沉剋制的臉上有了一絲抗拒。
宋梔低頭湊了過來，伸出手指，數著小數點後面的單位，“個、十、百、千......十萬、百萬、千萬......”
就這還沒有數完。
“乖乖，賈斯珀那裡就是個無底洞啊，這印度洋上的海水都倒進去也不夠填啊！我養不起！我也不想養！把他扔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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