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暖光穿過雨林樹冠的縫隙落進瞭望塔,光柱裡浮著微塵,驅散了昨夜殘留的陰冷和一夜旖旎。
宋梔悠悠轉醒,呆呆坐起身,雙眼紅腫,伸手遮住晃眼的陽光。
萊恩早已經醒了,整個人靠坐在瞭望塔的牆壁旁,雙腿隨意曲著,姿態鬆弛,沐浴著晨光,神清氣爽。
他看向宋梔,那雙向來冷沉的湛藍色眼眸裡難得地柔和了幾分,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
“早啊,還好嗎?可以再睡一會,不用著急,露水還沒下去。”
角落的無煙爐上放著一隻小鍋,正冒著熱氣。混合著壓縮餅乾的麥香與午餐肉鹹鮮濃郁的香氣從鍋蓋縫隙裡溢位,順著溼潤的風鑽進宋梔的鼻腔裡。
乾癟的五臟六腑不爭氣地唱起了空城計。
宋梔動了動,只覺得渾身肌肉酸脹,四肢軟綿無力,尤其是腰,隱隱痠麻,連帶著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昨夜瞭望塔裡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冷光棒幽綠的光、指腹擦過皮膚的溫度、萊恩蹲在她面前託著她小腿時垂下的睫毛,還有磨人難纏的......
她又跌回睡袋,忍不住哼了一聲,嗓音沙啞,“一點都不好,渾身都酸,都怪你……”
明明昨晚先撩人的是她,自己鬧夠了,就開始耍賴。
萊恩起身倒了一杯溫水,扶著宋梔再次坐起,端到宋梔嘴邊,“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宋梔喝過水,人也清醒了許多,也不矯情了,主要是餓了,昨晚太累了。
她扶著腰爬起身,靠在萊恩懷裡,低頭喝了一口,溫度正好,燕麥煮得綿軟,午餐肉鹹香,混著壓縮餅乾的麥香在胃裡填滿暖意。
喝完最後一口粥,她又就著水壺裡的溫水胡亂漱了漱口,用溼巾擦了把臉,算是殘血復活。
萊恩站起身開始收拾裝備,動作利落,有條不紊。
宋梔扶著牆壁站起身,腿還是軟的,像踩在棉花上。她沒站穩,被萊恩一把扶住了肩膀,那隻手寬大溫熱,力道穩健。
“你這樣下不去。我先把裝備弄下去,再上來揹你下去,你坐好別動。”
萊恩扶著宋梔坐好,先是背起裝備,動作利落地爬下了瞭望塔。很快又再次折返,徑直蹲在宋梔身前,後背微微弓起,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上來吧,摟緊我。”
宋梔絲毫不帶猶豫,雙臂環住萊恩的脖頸,穩穩地趴在了他寬闊的後背上,鼻尖是屬於萊恩的氣息,她只覺得安穩。
“不僅是要揹我下瞭望塔,還要揹我穿越雨林......”
“好,我揹你。”
過了瞭望塔那片區域,植被明顯變得茂密起來,絞殺榕的氣生根像一道道褐色的簾幕垂掛下來,蕨類植物長到齊腰高。
萊恩揹著宋梔,腳步依舊穩健,只是那把尼泊爾軍刀握在了宋梔的手裡,軍刀在晨光裡翻飛,劈開糾纏的藤蔓,為兩人開闢出一條道路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