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伯言拿著官牒。
那張粗糙的紙在他手裡像是一塊燙手的炭。
“沈硯之。家眷六口。”
老頭聲音像含著粗砂。沒有半點客氣。
“村裡沒好房。只有村尾有個空了十年的廢院。”
“你們先去哪湊合。”
他敲了敲木杖。轉身帶路。
風颳的更猛了。裹著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一家人跟在後頭。走到村尾。
一個歪斜的爛木門掛在土牆上。風一吹。咯吱作響。
推開門。
一股子黴味混著土腥味撲面而來。
屋頂缺了半邊瓦。土牆裂開手指粗的縫。後院全是一人高的枯草。
地上全是亂七八糟的碎石塊。
柳婉寧看著這滿院的荒敗。眼眶瞬間紅了。
她死死掐著手心。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這幾個孩子更沒主心骨了。
沈硯之瘦骨嶙峋的身體抖了兩下。勉強站穩。
“杜里正。”
他拱了拱手。試圖維持最後一點書生體面。
“不知村裡這土地和水源。是什麼章程？”
“咱們這服役。又有什麼規矩？”
杜伯言斜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他那雙滿是凍瘡的拿筆的手上。
“荒州沒那麼多講究。”
“土地貧的流酸水。想活命就自己去找食。”
“沒人管你。也沒人會接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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