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裡。昏黃的油燈噼啪作響。
沈知衡把一疊新抄的厚紙頭重重拍在桌面上。
“CPU都快給我乾燒了。”
老二眼睛裡佈滿血絲。指著上面歪扭的黑字。
“錢萬福這老不死的東西。”
“他把名下的舊糧鋪全關了。用幾個雜貨鋪再暗地裡瘋狂收糧。”
“新糧舊糧。竟然連生了綠毛的爛穀子也收。”
“全進他一個人兜裡了。”
“這算盤打的。我在青石村都聽見響了。”
前頭大院猛的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柳婉寧急匆匆的挑開厚布簾。
一個穿破麻衣的婦人直直跪在青磚地上。腦門磕的直滲血。
是之前在後廚幫過幾天閒工的王嫂子。
“東家。求您借我幾文活命錢。”
王嫂子死死抓著柳氏的深色裙襬。手指骨節發白。
“錢家放了狠話。說旱情下不來。邊關又要打仗。以後糧價還得瘋漲。”
“我家那口子為了換半袋舊糙米。”
“已經把小丫頭給賣了死契。”
“連下兩年的收成全抵進去了。活脫脫的逼人上吊。”
這潑天的黑心錢他也敢賺。
純純的不講武德。
沈知意走上前。一把扯開王嫂子帶進來的破麻袋。
表面上是一層稍微泛黃的陳年糙米。
她伸手往底下猛的一掏。抓出一大把黏糊糊的碎穀子。
極重的發酵酸臭味直衝鼻腔。
“這底下全是發爛的陳米。”
沈知意眼神極冷。把黴米重重砸在堅硬石板上。
“吃這種爛貨。老人小孩直接送掉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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