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著沈知衡剛剛送上來的,一份來自京畿周邊各大商號的緊急密報,眉頭越鎖越緊。
“姐,情況很不對勁。”
沈知衡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神情卻異常亢奮。
“從昨天下午開始,京畿周邊的黑市上,有人在不計成本的,瘋狂掃貨。”
他指著密報上的幾個詞。
“止血草,金瘡藥,還有一切能用於治療刀劍外傷的藥材,價格在一天之內,翻了三倍!”
“還有這個,打造兵器用的上等精鐵,尤其是適合製作箭頭的鐵料,市面上的存貨已經被全部清空了!”
“對方的手法粗暴,只要是貨,不管成色,不問價格,全部用現銀吃下。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業行為。”
沈知意沉默的聽著,指尖在冰涼的桌面上,無意識的划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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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材,治傷。
精鐵,箭頭。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最直接,也最血腥的答案。
站在她身後的陸寒川,一直沒有說話。
他只是拿起一塊乾淨的軟布,一遍又一遍,緩慢的擦拭著他那柄從不輕易離身的鎮北侯佩刀。
刀身如一泓秋水,映著燭火,寒光流轉。
“這種掃貨方式……”
陸寒川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卻像裹著冰渣。
“在軍中,只有一種解釋。”
他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再沒有半分溫情,只剩下屬於北境統帥的,鐵與血的殺伐之氣。
“叛軍在起事之前,做的最後一次極限補給。”
冬日的寒風,如同鬼哭,淒厲的刮過京城的每一條深巷。
沈知意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片燈火通明,依舊歌舞昇平,對即將到來的血獄一無所知的皇城。
她轉過身,從火盆裡,拿起最後幾張剛剛寫好的物資調令。
那上面,寫的不是糧食,不是布匹。
而是守城用的滾石,擂木,金汁。
她將信紙一張張的,投入火焰。
火光跳動,將她的臉映得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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