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積雪徹底不見了蹤影。
車隊往南走了整整七天。
極冷的朔風被帶著土腥味的春風替代。
越往中原走。官道修得越寬。
路邊的荒山變成了大片平坦的田野。
沈知意靠在車廂裡。掀開簾子往外看。
“大當家。前頭就是禹州府。”車把式壓低嗓門彙報。“咱們進城補給休整。”
車隊浩浩蕩蕩駛入禹州城門。
街面上繁華。
兩邊的商鋪掛著綵綢。酒樓裡傳出喧鬧的絲竹聲。
空氣裡飄著濃郁的脂粉味和酒肉香。
好一派風月異鄉的太平盛世。
但這純純只是表象。
沈知意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麻衣。踩著馬踏凳跳下來。
她有個極硬的習慣。每到一個大州必須親自去摸底。
“知衡。拿好賬本跟我走。”
她帶著沈知衡鑽進最繁華的集市。沒去看那些金玉古玩。直奔米鋪和菜市。
剛過兩條街。眼前的景象讓人遍體生寒。
硃紅色的酒樓後巷裡。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衣不蔽體的流民。
一個個瘦得脫相。眼眶深陷。
路過的富商馬車極盡奢華。車輪直接從一具凍硬的屍體旁碾過去。
連看都沒人看一眼。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具象化】
沈知意在一塊極舊的木告示牌前停住腳步。
上面寫著禹州本月的行市糧價。
“一斗糙米三百文。”
沈知衡手裡的小算盤撥得飛快。臉色難看。
“阿姐。這價格比咱們青石城鬧糧荒的時候還要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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