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侯府門前,那匹帶來驚變訊息的快馬,像一粒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卻遠未能抵達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當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帶著滿腹的驚疑與不甘,暫時撤去了將要點燃的火油時,知味樓,這座矗立在風暴中心的孤島,迎來了它自己的圍剿。
“奉順天府尹之命,清剿叛黨同謀!知味樓所有人等,立刻開門受查!”
一隊兵馬司的官兵,比之前圍困侯府的陣仗小了許多,但眉眼間的狠戾與貪婪,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們很清楚,這座酒樓,是沈家在京城的根基,裡面囤積的財富與物資,足以讓人瘋狂。
然而,回應他們的,不是求饒,也不是反抗。
是“轟隆”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巨響。
伴隨著機括轉動的沉悶聲,知味樓那扇雕花大門和所有臨街的窗戶,竟從內裡,降下了數寸厚的精鐵閘門!
鐵板與地面嚴絲合縫的撞擊聲,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為首叫囂的都尉臉上。
原本還人聲鼎沸,燈火通明的酒樓,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座密不透風,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鋼鐵堡壘。
帶隊的都尉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一座酒樓,竟會有堪比城防的機關。
“給我撞!”
可無論他們如何用撞木衝擊,那厚重的鐵板,除了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竟是紋絲不動。
堡壘之內,是另一個世界。
沈知意早已將核心的掌櫃、夥計連同他們的家眷,全部透過暗道,轉移到了知味樓地下的三層防空地窖中。
這裡,儲藏著足以支撐數百人生活數月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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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銅鏡中,反射出的外面那一張張因無法破門而氣急敗壞的臉,神情沒有半分波動。
她知道,寧王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攻破知味樓。
他要的,是讓這座京城,自己從內部爛掉。
果然。
隨著全城戒嚴的命令傳遍大街小巷,恐慌,開始像瘟疫一樣蔓延。
城內所有的糧店,都以“配合官府盤查”為由,關門歇業。
米價,在一日之內,從看得見,變成了想不起。
當第一個因為孩子啼哭而絕望的父親,用石頭砸開一家米鋪的窗戶時,潘多拉的魔盒,被徹底打開了。
打砸,搶掠,縱火……
人性的惡,在飢餓的催化下,被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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