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偏殿。
血水把門檻都泡得發軟。
十幾個巨大的黃銅炭盆燒得極旺。
火光把宮廷的藻井映得通紅，大鐵鍋裡的水翻滾著，咕嘟作響。
“讓開。”
柳婉寧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冷硬。
她走過滿是泥水和殘肢的青磚。
幾個平時高高在上的太醫，此刻全癱坐在角落，手抖得拿不住藥箱。
“東區，斷手斷腳的集中。”
“西區，箭傷、刀傷靠攏。”
柳婉寧一邊走，一邊飛快的安排。
手裡的素色麻布衣袖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四個禁軍抬著一個血葫蘆一樣的將領衝進來。
那將領的肚子被叛軍的長槍豁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
腸子流出了一大半。
掛在泥水裡，冒著熱氣。
“沒救了，快抬出去準備後事吧。”
縮在柱子後面的院判瞥了一眼，連連擺手。
“有辱斯文，死狀太慘，別髒了貴人的眼。”
柳婉寧停下腳步。
“放平。”
四個禁軍愣住。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婦人，一時不知所措。
“我讓你把他放平！”
柳婉寧拔高了音量，聲線如同炸開的冰刃。
她隨手抄起一罈沈知意運來的高粱酒，一巴掌拍開泥封。
“死馬當活馬醫，按住他的手腳。”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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