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張臉枯瘦如柴。
眼窩深陷，額頭上縱橫交錯的燒傷疤痕，在這昏暗的光線裡顯得猙獰可怖。
活脫脫一隻從火海里爬出來的惡鬼。
他死死盯著臺階下的蕭景瑞。
咽喉裡發出破風箱拉扯的渾濁氣聲。
兩隻枯骨般的手，猛的掀開了蓋在身上的長袍下襬。
雙腿從膝蓋往下。
全斷了。
只有焦黑的死肉和癒合極差的骨茬，赤裸裸的暴露在冷風裡。
這景象刺瞎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蕭景瑞！”
韓鐸拼盡全力的嘶吼。
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來。
“這潑天的清正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他這嗓子是用命在喊，淒厲到了極點。
“十年前。”
“是你寧王府養的私兵。”
“趁夜摸進戶部大庫，調包了三本真賬冊。”
“隨後，一把澆了猛火油的大火。”
韓鐸趴在輪椅扶手上，眼角的血淚滾滾而下。
“我韓家一百一十三口人。”
“上到八十老母，下到襁褓裡的嬰兒。”
“連同半個街坊的無辜百姓。”
“全被活活燒死在那場大火裡。”
蕭景瑞的臉色微變，持刀的手緊了緊。
“瘋言瘋語，滿口胡言。”
他剛想下令射殺。
韓鐸歇斯底里的聲音再次穿透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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