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拜，是為自己，更是為那千千萬萬，至死都未能等到一句清白的北境英靈。
朝會散去，京城的風浪似乎終於平息。
沈知意與陸寒川並肩走出宮門，身後是無數或敬畏，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
“知意，留步。”
長公主蕭明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遣散了身邊的宮人，緩步走到兩人面前，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帶著幾分感慨。
“一個，握著北境的錢袋子。”
“一個，握著北境的刀把子。”
長公主看著遠處巍峨的宮牆，輕聲說道。
“這大晟的半壁江山，如今，算是託付在你們二人手中了。”
她的語氣裡沒有半分試探，只有一種近乎平等的囑託。
“皇兄多疑，今日之賞，是安撫，亦是敲打。往後的路，不會比流放時更容易。別忘了，你們是為了什麼才走到今天。”
沈知意看著這位清醒而強大的長公主，鄭重的點了點頭。
“殿下放心，我們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裡。”
長公主笑了笑，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是夜。
聖旨賜還的沈家老宅，那座位於京城朱雀大街，足以彰顯百年世家底蘊的豪門大院，依舊大門緊鎖，空無一人。
而在知味樓那小小的後院裡，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沈家人，一個不少，全都擠在這裡，熱火朝天的打包著行李。
柳婉寧正細心的將幾件換洗的厚實棉衣疊好，嘴裡還唸叨著：“北邊的春天還是冷，得多帶幾件。”
沈硯之則捧著一張老舊的荒州地圖，用炭筆在上面圈圈畫畫，那裡要建新的學堂，那裡要修引水的溝渠，他規劃的不亦樂乎。
沈知衡拿著算盤，噼裡啪啦的計算著這次北歸需要攜帶的物資和車輛。
沈知遠和沈知微，正興奮的將自己攢下的各種稀奇古怪的種子和藥材分門別類，準備帶回去種在青石城的院子裡。
沒有人提起那座華麗的沈家大宅。
也沒有人留戀京城的潑天富貴。
在他們心裡，那個從無到有，一磚一瓦建起來的青石新城，才是真正的家。
屋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密的雪花。
臨近除夕，京城籠罩在一片安詳寧和的氣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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