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嫂子被穗穗拉著往榮安堂走,走到一半,心裡越發打鼓,猛地掙開穗穗的手,站在原地不肯動了:“哎,咱們就這麼過去,真的沒事麼?我還是有點擔心,別到時候惹一身臊了。”
穗穗“嘖”了一聲,又拉著她往前走:“娘,你又沒做虧心事,你怕什麼?咱們拿的是府裡的月錢,自然應當盡心為府裡做事才是。有些事沒遇到便也罷了,既然遇到了,便沒有睜隻眼閉隻眼的理兒。”
兩人說話間便到了榮安堂門口。
一個守在門口的小丫鬟叫住了她們:“什麼事?”
穗穗對著小丫鬟笑了笑,語氣恭敬:“我們是廚房當差的。這是我娘,廚房的管事,我們有事想回夫人,煩請姐姐幫著通傳一聲。”
那小丫鬟進去了,不一會兒便在門裡招手讓她們進屋。
兩人進了屋,見屋子裡坐著個貌美的年輕姑娘,頭戴金釵,身穿綾羅。
穗穗不認得她,可高嫂子是認得的,連忙上前賠笑,俯身道:“問秋月姑娘安。”
秋月笑了笑,語氣溫和:“嫂子怎麼來了?是有什麼要緊事麼?”
高嫂子看了一眼穗穗,穗穗便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雙手呈上:“回姑娘的話,我和我娘都是在廚房當差的。今兒看見廚房一個粗使的婆子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和她丫頭傳遞什麼東西。我們心裡覺得可疑,原以為是偷了什麼貴重物什,便把那婆子扣下了。沒想到,竟搜出來這封信。聽那婆子說,這封信是五姑娘想要遞出去的,所以讓她女兒來託她帶出府。我們不敢馬虎,這才來回夫人。”
聽見這話,秋月面色微微一凝,伸手接過那封信,又深深看了兩人一眼,只道:“你們先在這裡等著罷。”
說罷便掀了簾子往裡屋去了。
屋子裡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過了好一會兒,秋月才又出來,面上已經恢復了先前的從容,只道:“你們先回去罷。想必是芙蓉苑裡面的丫頭淘氣,或有那賣身到府上的,思念家中親人,又不得見,藉著五姑娘的名頭往外遞封信。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只是也不許往外傳揚,免得引得旁人捕風捉影,壞了府裡的名聲,你們懂麼?”
兩人哪能聽不出來這話裡的意思,連連點頭。
點她們點了頭,秋月這才笑了,從袖子裡摸出兩錠銀子,一人手裡塞了一錠:“辛苦你們跑這一趟了。今兒倒是做得對,凡事警醒著,只要你們忠心為夫人做事,日後定也有你們的好處。”
等到兩人走後,秋月才重新進了裡屋。
此刻趙夫人已經看完了信,面色冰冷如霜:“該死的蹄子!我就知道她不是個安分的!現下正是我映兒婚事的關口,她若壞了我映兒的好事,我定是要打死她的!”
一旁的春華給秋月使了個眼色,兩人齊齊走到趙夫人身後,飛快地瞄了一眼信上的內容,臉色都有些難看。
只見信上字跡歪歪扭扭,卻寫得情意綿綿,竟是嘉儀寫給一個叫王崟的舉子的,信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與對現狀的怨懟,字裡行間全然不顧卿家的體面。
春華連忙上前安慰道:“夫人息怒。左右這信也沒出去,也就咱們幾個知道。只是這五姑娘確實有些不成樣子,從前吵鬧便也罷了,如今竟做出這般敗壞名聲的事情來,好在咱們發現得及時。不知夫人打算如何處置?”
而秋月也上前為趙夫人捏肩,溫聲道:“五姑娘眼瞧著也十五了,若是實在待不住,便早日打發了也好。左右留來留去留成仇,倒不如順水推舟,給她尋個去處,也免得日後惹出更大的禍事來。再者,說到底也是李姨娘教養不善的緣故,好好的姑娘給養成了這個樣子,既然五姑娘養差了,那芙蓉苑還有個七姑娘呢,只怕是不能再留在李姨娘身邊了.....”
趙夫人這時冷靜下來,怒氣也消了大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道:“找人去打聽打聽這個王崟,看看是個什麼人家。若是個家風清正的好人家,那王崟也上進,便成全她。我本意也是打算給她尋一門合適的婚事,那高門大戶她是進不得了,左右也只能在那些家境微寒的進士、舉子裡仔細挑挑,也不需要多殷實,只要能夠平穩度日便可。”
春華應了聲是。
趙夫人又想了想,問道:“是廚房的管事來回的話麼?”
秋月點頭:“是呢,廚房管事的高嫂子帶著她女兒來的。不過我瞧著,她女兒年紀雖小,倒是個伶俐的,說話清楚,人也見機,模樣也齊全,比她娘倒是強不少。”
趙夫人只道:“既這樣,在廚房倒是埋沒她了。讓她來正院當差罷,你們倆好好調教調教,將來說不準也是個中用的。”
幾人正說著話,外面又有婆子來傳話:“夫人,蕭家遞了帖子來了!”
趙夫人怔了怔,接過遞上來的帖子,開啟看了看,眉頭微微一挑:“蕭家?蕭衍的本家麼?蕭通?王夫人?哦,我知道了,是蕭家的主家了。前兒我聽說蘭陵蕭家來京,我還以為有一陣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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