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荒野雜草瘋長,遠處的處決場上,城主正在大規模屠戮戰俘。
一排排士兵跪在泥地裡,數十米長的長刀橫向揮落,鮮血濺在枯黃野草間。
顧遲燼隨手扯過大衣下襬,微微一揚,將這刺目的血腥盡數隔絕在她視線之外。
“目標在前方主戰場,這裡是處決場。”
他帶著她行至一處高地。
這是巨型機關的後置缺口,隱匿絕佳,既能俯瞰整片戰局,又不會被底下的人察覺。
戰場之上將士驍勇,卻大多死於萬刃穿心。
唯有一名將軍格外奪目,身中數箭,依舊如同不知痛感的傀儡般向前衝鋒,像一道破空閃電,迸發著驚人的生命力。
靜靜觀望片刻,顧遲燼緩緩開口。
“我心中真正的對手,兇悍不會流於表面。”
他難得願意袒露心聲,寧瑤凝神傾聽:“那該是什麼模樣?”
“歷經跨度極大的苦難後親手扼殺自己,在徹底破碎後重塑核心,生出一身非人感,可以游離於世界之外冷靜看待所有人,包括自身。”
“我曾以為池厭是這類人。”
風掀起寧瑤的髮絲,顧遲燼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
“後來才發覺不是。他心底,還留著一寸柔軟之地。”
非人感……
寧瑤腦海裡突然想起那雙灰眸。
被他握住的手,不受控制地輕輕一顫。
顧遲燼垂眸看向她。
寧瑤強壓心緒,試圖裝作平靜,卻聽見他平靜地一語道破:“在想靳域?”
冷汗瞬間浸透寧瑤的掌心。
他繼續輕聲道:“沒錯,他是我心中的對手。你身上的異能,是他留給你的。”
從頭到尾都是肯定句。
寧瑤震驚看向顧遲燼,全然想不到他竟知道這件事。
顧遲燼目光重新落向下方廝殺的戰場:“他很狡詐,留在你體內的能量帶著極強的排他性。倘若他與你同處一個時空,就算是我,和你親近之時,也會受到這股力量的干擾。”
寧瑤懵了。
因為她根本不知情。
“那…… 那我們豈不是連擁抱都不行?”寧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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