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空間裡,寧瑤已經無聊到開始數玻璃艙的數量了。
數到第三千七百六十二次的時候,她終於受不了,開始對著空氣喊主神。
起初無論她怎麼喊,它都不理她。
後來她索性挑它痛處說。
果然,沒幾句就把主神炸了出來。
機械音尖酸刻薄,翻來覆去罵她自不量力,愚蠢至極。
寧瑤半點不氣,甚至心裡偷偷開心。
終於有個東西能搭話了。
她慢悠悠地懟回去,你來我往,倒也打發了不少時日。
可到後來,主神也被她耗得沒了脾氣,任憑她怎麼喊,都再沒半點聲息。
空間又變回了死一樣的靜。
寧瑤靠著艙壁坐下,意識一點點發飄。
就在意識快要墜入黑暗的剎那,周遭場景突然一變。
寒意裹著雪花落下來。
寧瑤愣了愣,抬手接住一片鵝毛雪。
是主神折磨她的新把戲?
她皺眉往前走了幾步,前方雪地上空,忽然浮起一片模糊的光影。
像是時空殘影。
光影裡,是一間極簡的冷調書房。
整面落地玻璃窗配著淺灰亞麻百葉簾,簾葉半斂,把天光篩成細碎的條狀,斜斜鋪在黑檀木書桌上。
桌後坐著個少年,垂著眸在寫東西,看不清眉眼。
中年私教站在桌旁,一身筆挺西裝,正拆解商事判例,語氣嚴肅。
直到對方丟擲問題,少年才抬眼。
寧瑤的呼吸猛地一滯。
是顧遲燼。
少年的顧遲燼。
他穿著菸灰色襯衫,釦子一絲不苟扣到第二顆,黑色長褲襯得腿又直又長。身形還帶著少年人的清瘦,眉眼卻已經長開了,冷沉沉的,和長大後如出一轍的寡言。
大多時候他只是聽,導師問起,才緩緩開口,語調平穩,寥寥幾句就切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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