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要是提了，你就跪著認錯，一句話都別辯。記住了沒有？”
鄭經鄭重地點了點頭，
“洪大人放心，我都記住了。”
洪旭見他聽進去了，神色稍緩，拍了拍鄭經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
洪旭和黃廷之所以這麼拼命保鄭經，固然有忠心的成分，但更現實的原因是，他們跟鄭經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們二人是鄭經的輔臣，鄭經要是倒了，他們二人輕則邊緣化，重則性命不保。
鄭經帶上侍衛長馮錫範，匆匆趕到碼頭時，數艘快船早已備好，船帆半張，只等起錨。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漢子大步迎上前來，甲冑在身，腰懸佩刀，正是鄭經手下的頭號武力支柱周全斌。
此人驍勇善戰，勇猛不凡，在歷史上鄭經平定臺灣內亂時陣斬敵將黃昭（鄭氏內亂罪魁禍首之一），直接把叛軍計程車氣斬了個乾淨，為鄭經平定臺灣立下頭功。
1663年（明年），在金門烏沙海戰中大敗清荷聯軍，陣斬滿清福建水師提督馬得功。
“世子，船已經備好，隨時可以出發。”周全斌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鄭經點了點頭，踏上了船板。
快船緩緩駛離碼頭，鄭經站在船尾，回望廈門港。
他記憶中的廈門港不是這樣的。
那時萬商雲集，商船如織，桅杆上各色旗號獵獵作響，碼頭上卸貨的號子聲能從天亮響到天黑。
爪窪島來的蔗糖，呂宋來的香料，日本來的銅錠，江南來的絲綢、瓷器和茶葉。
天南海北的貨物在這裡交匯，銀錢過手的聲響比潮水還密。
那時候在碼頭邊站上一刻鐘，能聽見五六種不同的方言，甚至時常還能撞見幾個金髮碧眼的歐洲商人跟本地攤販比劃著討價還價。
如今呢？
港口泊位空了大半，貨棧大門緊閉，偌大的港口裡稀稀拉拉幾艘漁船漂泊著，連一面像樣的商船旗號都看不見。
碼頭上，一群搬運苦力垂頭喪氣地坐在那裡發呆。
有人叼著旱菸杆一口一口地抽，有人乾脆靠著棧橋的木樁打起了瞌睡。
往常這個時候，他們肩膀上扛著貨、嘴裡喊著號子，從早忙到晚都歇不下來。
現在倒好，一坐就是一整天，連討個銅板的機會都沒有。
海風還是那股海風，鹹腥裡卻沒了往日的煙火氣。
鄭經看著這一幕，默然片刻，收回了目光。
快船在海上航行了將近兩天，一路順風順水，終於抵達了臺灣外海。
荷蘭人在今臺灣台南地區修築了兩個據點，一是熱蘭遮城，二是普羅民遮城，二城相距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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