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經見田川次郎滿臉為難,緩了緩語氣,
“叔父不必為難。你只是奉了長崎奉行所之命來探口風的,成與不成都不關你的事。”
“你只管把這三個條件原原本本地轉達給島田守政,他願不願意答應是他的事,怎麼去跟幕府交代也是他的事。”
“你就告訴他,本將軍的艦隊就在這裡等著,給他的時間不多,讓他自己掂量。”
“至於你,他不敢把你怎樣。”
田川次郎張了張嘴,終究不敢再爭辯,心事重重地起身行禮,被侍衛引著下了船,乘上小舟往港內駛去。
田川次郎回到奉行所,將鄭經的三個條件一字不差地轉達給島田守政。
島田守政聽完,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案几,茶盞跳起老高,茶水潑了一桌。
他死死盯著田川次郎,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語氣極為不善,
“田川先生,這就是你侄子開出的條件?”
“一百萬兩白銀賠償?他還要在長崎駐軍?”
田川次郎心裡苦得跟吃了黃連似的,低著頭不敢吭聲。
他一個本本分分的商人,誰承想忽然被捲進這種掉腦袋的事裡來。
自己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侄子帶著艦隊兵臨城下,長崎奉行又讓他去說和,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當內奸看待。
兩邊都不好惹,兩邊都得罪不起。
田川次郎垂手站著,額頭冷汗直冒,心裡只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島田守政瞥了一眼滿頭冷汗的田川次郎,冷哼一聲,隨即揮了揮手讓他先退下。
田川次郎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大堂,到了門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大堂內,島田守政重新召集所有屬官和駐長崎的武士首領緊急議事。
眾人聽完鄭經的三個條件,頓時炸了鍋。
“一百萬兩賠款簡直是天文數字,長崎奉行所根本拿不出這筆銀子,就算能湊出來,幕府那邊也絕不會答應!”
“駐軍更不可能!我日本自開國以來,從未有外國軍隊踏足本土,豈能讓鄭經駐軍長崎?”
對,絕不能答應!這兩條一開,我大日本國體何在!”
一時間堂中群情激憤,主張抵抗的聲音壓過了談判的呼聲。
武士們更是手按刀柄,慷慨激昂地請命死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眼看主戰之聲就要壓倒一切,一個老成持重的屬官趕忙站起身來,咳嗽了兩聲,
“諸位的志氣可嘉,老夫佩服。”
“可老夫想問一句,打起來容易,怎麼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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