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它是一條貫穿南京城的河流。
它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沿岸的風月場所以及河流上的花船(都在南京城南一帶)。
南京城戒嚴期間,滿城街巷關門閉戶,唯獨秦淮河兩岸的妓院被強迫照常開門迎客。
鄭軍的將士們在慘烈的攻城戰之後,也需要有個地方放鬆緊繃了多日的神經。
鄭軍將士還算有點人性,嫖完了還知道給錢,連鴇母都不敢相信這是海賊的做派。
短短幾日,秦淮河兩岸的妓院反倒成了整座南京城裡銀錢流動最密集的地方。
這日清晨,秦淮河邊一座臨河的三層高樓裡,名妓蘇挽秋與貼身小婢阿蠻推開臨河的雕花木窗,望向窗外的河面
河面上往來的不是往日的畫舫遊船,而是一隊隊鄭軍的小艇,滿載著輜重,正朝著下關碼頭的方向劃去。
岸邊的街道上,一隊隊扛著包袱計程車兵正列隊往城外走,腳步急促而整齊,與前幾日的散漫截然不同。
蘇挽秋倚在窗邊,手中的團扇微微一頓,黛眉輕蹙,喃喃道,
“看樣子。。。他們是要撤了。”
阿蠻扒著窗沿往下望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小姐,昨夜聽樓下的人說清軍的援軍快到了。這些海賊要是真走了,咱們會不會被牽連。。。”
蘇挽秋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卻篤定,
“不會。大清官府再不講理,也不至於把賬算到咱們這些風塵女子頭上。”
“秦淮河的姑娘迎來送往,誰來都得開門做生意,官府心裡清楚得很。”
話音未落,樓下沿河的青石板路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隊鄭軍士兵快步衝到秦淮河畔的妓院門前,挨家挨戶地拍著門板,扯著嗓子喊道,
“秦淮河沿岸所有妓館,不論大小,連同姑娘、婢女、龜奴、鴇母,統統收拾細軟,半日後出發前往燕子磯渡口!”
“過時不候,逾時不出發者,後果自負!”
拍門聲砰砰砰地沿著河岸一路響過去,此起彼伏,像一陣急雨砸在每一扇雕花木門上。
整條秦淮河瞬間炸了鍋,姑娘們從視窗探出身來,有的花容失色,有的大聲質問。
老鴇們更是跌跌撞撞地衝出大門,扯著鄭軍士兵的袖子又是作揖又是塞銀子,想問個究竟。
換來的卻只是鄭軍士兵們不耐煩的擺手和同一句冷冰冰的話,
“這是朝廷的命令,問我們沒用,趕緊收拾東西!”
老鴇們對鄭軍積攢了幾天的那點好感,瞬間清零了。
前幾日這些海賊揣著銀子來嫖,嫖完照價付賬,有的還出手闊綽,她們還在私下裡嘀咕,說這明軍倒還算有幾分仁義。
可如今倒好,蒐羅工匠也就算了,連他們這些開窯子的都要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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