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們連忙在前引路,簇擁著鄭經出了議事廳,朝船塢走去。
得知將軍親臨,工匠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斧鑿刨鋸,抹了把額上的汗,從船塢上下、船臺內外聚攏過來,將船塢入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鄭經笑呵呵的與工匠們握手以示勉勵,完全不在意他們手上的的木屑、桐油、麻絮等髒東西。
那雙不嫌髒的手,讓在場的船工們一個個又驚又敬。
他們平日裡在船廠的管事眼裡,不過是一群滿身汙穢的下等人,連訓話都不願靠得太近,更別說握手了。
可將軍卻笑呵呵地握著他們粗糙開裂的手掌,問他們幹了幾年、家裡幾口人、工錢可還夠用。
那不是做給誰看的客套,而是真的走進了人堆裡,和他們站在同一片木屑與海風之間。
有人激動得說不出話,有人當場紅了眼眶,只覺得自己這雙平日被人嫌棄的手,今天竟被將軍這樣握著。
船塢內外,原本拘謹的工匠們漸漸活泛起來,話也多了,聲音也亮了。
彷彿將軍這一握,便把他們的心氣都提了起來。
只見鄭經握著一位老工匠粗糙開裂的手,溫聲問道,
“老人家,今年多少歲了?”
那老工匠連忙答道,
“回將軍,小老兒今年五十有六了。”
鄭經又問,
“現在一個月能拿多少工錢?”
老工匠有些受寵若驚,中氣十足的回應道,
“回將軍,上月幹得多,拿了二兩三錢。”
船廠的管事上前解釋道,
“將軍,船廠早改成了計工制,多幹多得,少幹少拿,這些老師傅手藝好,手腳又勤快,一月拿二兩上下並不稀奇。”
鄭經點了點頭,又對那老工匠道,
“平日裡船廠有沒有人欺負你們,或者剋扣工錢?”
此話一齣,現場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一緊。
幾個管事的臉色當時就有些不自然,有人下意識地看向別處,有人手心已攥出了汗。
老工匠也顯得有些支支吾吾,眼神閃躲,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出聲。
鄭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聲音加重了幾分,
“不用怕,有什麼說什麼。你們不僅是船廠的工匠,更是我朱經的手足兄弟。”
“永曆十六年,我們頂著千難萬險來到臺灣,糧不夠吃,房不夠住,多少人倒在了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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