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馬翻身下馬，連滾帶爬衝進帳來，
“王爺！盛京將軍與蒙古喀喇沁部在通州西邊大敗！”
“蒙古騎兵被鄭逆伏兵圍住，死傷慘重，盛京將軍吳瑪護和額駙蘇德巴帶著殘部往北退去了。”
傑書聽完，坐在那裡半晌沒說話，後背卻滲出一層冷汗。
旁邊一個佐領回過神來，低聲道，
“王爺，還是您高瞻遠矚。咱們那點騎兵要是真壓上去，怕是討不到好。”
帳中幾個將佐也紛紛附和，說幸虧沒動。
傑書擺了擺手，連聲道，
“快，把派出去的騎兵追回來。先不急著收復京師，等鄭逆走遠了再說。”
愛新覺羅·巴海，是努爾哈赤五弟巴雅喇的後裔，五服之外的遠支宗室，住西城一條衚衕裡。
城破那夜，他也想跑。
北邊和西邊的城門都開著，他帶著福晉、側福晉、五個兒子和七個丫頭，還有十幾個包衣，趕著五輛馬車就往西門擠。
可到了城門口，人山人海，車擠車，人擠人，誰也動不了。
火光、喊殺聲從東邊壓過來，越來越近。
巴海聽見有人在後面喊“鄭逆殺過來了”，馬子也驚了，車翻在路旁。
他拉了福晉一把，沒拉住，人潮便把他和她衝散了。
幾個兒子也不知被擠到了哪裡。
他又喊了幾聲，沒人應。
後頭槍聲一響，他什麼都顧不得了，掉頭就往西城跑。
他一路跑回自家院，踹開柴房，掀開暗室的地板，鑽了進去。
那是前明留下的地窖，窄小，潮暗，僅容一人蜷著身子。
這一蜷縮，便是整整三日。
三日里，外頭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砸門、翻東西、女人的哭喊、火聲、偶爾的槍響。
他不敢動，渴急了便舔一舔牆角滲出的潮氣。
第二日，有人在院裡翻了一通，腳步就在地板上頭走，
他死死捂住嘴巴，連牙關都在打顫，可還是沒忍住，一股熱流順著褲腿淌了下來。
第三日，實在飢渴難耐，他再也顧不上外頭有沒有人，把地板頂開，從柴垛後頭爬了出來。
院子裡靜得出奇，日頭照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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