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十日，濟州島，漢拿山。
山不算高，卻陡，一路上去盡是碎石與矮草。
鄭經與張煌言一前一後，沿著山道往上走，身後只跟了十幾個侍衛親兵，遠遠綴著。
到了半山一處緩坡，兩人停下歇腳。
往南望，濟州港口縮成一小片，船桅密密麻麻。
往北望，濟州城貼著海岸鋪開，屋舍低矮，多是草頂石牆，街巷窄而彎。
鄭經在一塊大石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坐。”
張煌言也不推辭，撩起袍角坐下，喘了幾口氣。
他這些天幾乎把濟州島跑了個遍，臉曬得更黑了。
鄭經朝山下揚了揚下巴，問道
“這幾天走訪得如何？”
張煌言道，
“島上約有人口五萬，多為朝鮮人，種些雜糧，捕魚，放牧，勉強餬口。”
“這地方，地薄，風大，雨水雖多，卻存不住。”
“種稻不行，種麥也勉強。真要屯田養兵，靠島上這點地，養不活。”
張煌言頓了頓，抬手指向漢拿山南麓一片開闊的緩坡，
“唯一有價值的，是漢拿山周邊的草地。水草好，坡緩，能牧馬。”
鄭經順他手指望去，那片草地在山腰鋪開，綠得發亮。
張煌言又道。
“老夫就任之後，便是把這片牧場圈起來，專管養馬。”
鄭經點了點頭，接話道，
“馬場要擴，不光是馬，騾子、驢、牛，能馱能拉的，都養。”
張煌言應了一聲，又補充道，
“將軍先前說要留一部分軍民在島上，可島上地薄，產糧有限。”
“五萬人已是極限，再留人，糧食必然不夠，往後得靠臺灣賙濟。”
濟州島面積雖然不小，但是耕地極少，且極為貧瘠。
鄭經沒立刻接話，站起身，往北望了一陣，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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