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福一路想一路走，忽然看見街邊圍了一圈人。
他湊近一看，是個剃頭攤子，攤前坐著個人，剃頭匠正拿著剪子，咔嚓咔嚓地鉸辮子。
圍觀的人不少，有看的，有笑的，也有小聲議論的。
剃頭匠一邊鉸一邊吆喝，
“剪辮子咯！今天半價，五文錢一個！打今兒起，咱也是大明的百姓，頭上得乾淨！”
王阿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腦後那根辮子，這根辮子跟了他二十來年了。
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他們怎麼敢剪？
王阿福正愣神，剃頭匠忽然抬頭朝他喊了一聲，
“這位大哥，剪不剪？今天半價，過了今天可就沒這個價了！”
王阿福嚇得一激靈，趕緊擺了擺手，把頭一低，加快腳步，繞過人群往家走。
他一路走一路心跳，生怕那剃頭匠追上來。
辮子剪了，清軍要是回來，不得腦袋沒了？
王阿福正低頭走著，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喊他，
“阿福！王阿福！”
王阿福腳步一頓，回頭一看，是碼頭上的老趙。
老趙跟他一樣，也是東河碼頭的挑夫，平日裡一起扛包，一個棚子底下歇腳。
老趙幾步追上來，拍了拍他肩膀，
“可算找著你了，頭讓我來通知你。明天去碼頭上工。”
王阿福心頭一喜，
“上工？有活啦？”
老趙咧嘴一笑，
“那是當然，頭和明軍搭上了關係，活多得很。”
“明天你便去，八十文一天，當天結清，不拖欠。”
王阿福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少？”
老趙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八十文。一天。當天結清。”
王阿福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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