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折騰了一整日。
到了夜裡，風浪總算小了些，船身穩了，艙裡的人也陸續消停了。
大人孩子都睡了，鼾聲此起彼伏，混著海風從艙縫鑽進來的鹹味。
常貴這才敢小聲開口，
“爺。。。哪裡知道出海這麼難受？奴才以為跟坐車差不多，誰知一上船，命都去了半條。”
沒人應聲。
常貴扭頭一看，費揚古靠在艙壁上，兩眼發直，臉色灰白，嘴唇乾裂，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爺？”常貴又叫了一聲。
費揚古眼皮都沒抬，只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
“等到了臺灣。。。先讓爺。。。躺三天。。。”
第二日一早，風浪徹底平了。
常貴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壺清水、一包紅薯幹，還有幾塊用油紙包著的糖條餅。
他蹲在費揚古身邊，把東西一樣樣擺開，
“爺，吃點東西吧。昨兒吐了一天，肚子裡空著呢。”
費揚古睜開眼，掃了一眼那些吃食，目光落在糖條餅上，忽然停住了。
那餅用油紙裹著，方方正正，掰開一角，裡頭是金黃色的條塊，裹著糖漿，壓得密密實實。
他盯著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
這不是沙琪瑪嗎？
又甜又酥又油，貴人才能吃的東西。
他一個侍衛，也就逢年過節，才能跟著沾點光，嘗上一塊半塊。
他把糖條餅往掌心裡一擱，抬頭瞪著常貴。
“這東西，哪兒來的？”
常貴道，
“找船主買的，十二文錢一塊，奴才買了兩塊。”
費揚古臉色一變，壓著嗓子罵道，
“你個狗奴才？你買這個，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咱們有錢？”
“咱們扮的是流民！流民連飯都吃不上，哪來的錢買沙琪瑪？”
常貴一縮脖子，趕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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