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曆二十三年(1669年)四月十日,承天府碼頭,鄭經的旗艦緩緩靠岸。
船身烏沉,三桅風帆收攏,炮窗緊閉,船頭那面紅底黑字的“朱”字大旗在海風裡獵獵翻動。
馮錫範早已候在船艙門前,見鄭經出來,快步迎上前,壓低聲音道,
“將軍,聽聞將軍返臺,承天府百姓自發來迎,從碼頭到王府,一路都是人。”
“臣下已調錦衣衛校尉和巡丁沿街佈防,以防不測。”
鄭經板著臉,朝岸上望了一眼,緩緩道,
“百姓多有自己的活計,做工的要做工,開鋪子的要開鋪子。”
“為迎本將軍,撂下手裡的活計,一站便是半日,還堵了道路,誤了往來。”
“讓他們散了吧。”
馮錫範面露為難,拱手道,
“將軍,百姓感將軍之恩,自發出迎,乃是真心實意。將軍若不受,反倒傷了百姓的心。”
鄭經砸吧砸吧嘴,沉吟片刻,到底鬆了口,
“既然如此,那便遂了百姓的意,不過往後本將軍的行蹤萬不可再隨意洩漏。”
馮錫範一凜,拱手道,
“臣明白,將軍返臺的行蹤,是往來商船傳回來的。”
“他們也是沿途見了將軍的旗號,便一路傳開。”
“臣下次定當嚴加管束,凡涉將軍行蹤,一律不許外傳。”
鄭經點了點頭,沒再追究,又補了一句,
“沿街多派人手,站成人牆,把人群隔開。”
“萬不可出現擠壓和踩踏,再多備幾處醫官,沿街候著。”
馮錫範應下,趕緊轉身吩咐。
不多時,巡丁、錦衣衛校尉、王府侍衛親兵的人手便從各處調來,沿碼頭到王府的街面上一字排開。
幾處藥棚也搭了起來,醫官揹著藥箱在棚下候著。
鄭經這才抬腳往跳板上走去,此時岸上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鄭經一路走下跳板,一路朝百姓揮手。
百姓擠在人牆後頭,爭著往前探身,有的高喊“將軍”,有的喊“萬歲”,有的喊“蔥!橙!”,有的激動得直掉淚。
鄭經走到哪兒,人潮便往哪兒湧,侍衛親兵們手挽手站成人牆,被擠得東倒西歪。
果然,鄭經還沒走出幾步,人群裡便有人身子一軟,直挺挺往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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