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勒鄂其爾被麾下騎兵裹挾著退到一座土丘後,副將滿臉血汙地策馬奔來,急聲道,
“貝勒爺,攔不住鄭軍,朝廷追究下來,咱們怕是吃罪不起!”
鄂其爾惱羞成怒,猛地將馬鞭摔在地上,厲聲罵道,
“攔?怎麼攔?這夥漢人根本就不一樣!他們的小炮裝填比咱們射箭還快,銃子打得又密又狠,陣線排得跟鐵桶似的,騎兵衝上去不是送死是什麼!”
“朝廷的八旗精銳都衝不動,憑什麼讓老子衝得動?”
“誰有本事誰來攔,反正老子是不攔了!”
副將又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
“貝勒爺,欽差大臣遏必隆的大軍就在不遠處,若是讓他知道咱們就這麼把鄭逆放過去了。。。”
鄂其爾咬牙切齒地瞪著遠處正在快速移動的鄭軍縱隊,沉默了好一陣,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給。。。老子再上!”
“這次不正面衝了,改用騎射,繞著他們射箭,拖延他們的行軍速度。”
殘存的蒙古騎兵重新整隊,催動戰馬在鄭軍外圍跑起了圓弧,騎手們拉開騎弓,箭矢如飛蝗般朝鄭軍佇列潑去。
鄭軍的火銃手們迅速收攏,後排銃手轉身斷後,舉銃朝騎兵還擊。
蒙古騎兵近了,鄭軍便迅速合攏成密集陣型,刺刃齊刷刷指向外圍,排銃迎面齊射,將衝近的騎兵打得人仰馬翻
蒙古騎兵一退,鄭軍便收起陣型,扛著銃撒腿就跑,追上前方的大部隊繼續行軍。
如此反覆數次,雙方互有傷亡,但鄭軍的行軍佇列始終沒有被拖住,反而離大沽口越來越近。
鄂其爾望著鄭軍越撤越遠,終於下了狠心,拔出腰刀嘶吼道,
“全軍衝鋒!給老子衝上去!砍死他們!”
殘存的蒙古騎兵在鄂其爾的驅趕下發起了最後一波衝鋒,馬蹄如雷,嚎叫著朝鄭軍猛撲過去。
可他們還沒摸到鄭軍的屁股,便遠遠望見前方緩坡上數十門火炮已經一字排開,炮口正對著他們衝鋒的方向。
炮手們舉著火把站在炮位旁,只等令旗揮下。
蒙古騎兵們望見那片黑洞洞的炮口,衝鋒的勢頭頓時一滯,不知誰先勒住了馬,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往後退縮。
還不待鄂其爾下令撤軍,蒙古八旗騎兵自己就撥轉馬頭跑了個乾淨。
鄂其爾恨恨地瞪著遠方的鄭軍,又看了一眼更遠處大沽口海面上那隱約可見的桅杆和船帆,咬碎了牙,卻再也無能為力。
鄂其爾和遏必隆在大沽口北二十里處會師。
兩軍相見時,鄂其爾早已換了一副模樣,他讓親兵在自己身上劃了好幾處刀槍傷,胳膊上、大腿上、胸口上,血淋淋的煞是唬人。
一見遏必隆,鄂其爾便踉踉蹌蹌地撲倒在地,聲淚俱下地哭訴道,
“欽差大人!末將率部拼死攔截鄭逆,與鄭逆的火銃隊血戰了整整三個時辰,幾次衝入敵陣近身肉搏,身負數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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