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家丁見狀,笑嘻嘻的說道,
“這是紅薯幹,甜著呢,比你們那又乾又硬的窩窩頭好吃多了。”
周老實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小口,看著硬邦邦的,牙齒一咬下去卻軟了幾分,嚼著嚼著竟真的嚼出一絲淡淡的甜味。
他這輩子沒吃過幾次甜東西,那股甜味在舌尖上化開時,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幾個孩子見他有反應,也搶著啃了幾根,嚼得齜牙咧嘴,卻一個個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周老實又拿起一條鹹魚幹。
鹹魚他是認得的,在青州老家也吃過,但那時候鹹魚是金貴東西,逢年過節才捨得買上一小條。
眼前這條鹹魚幹,他捏在手裡沉甸甸的,黑乎乎的,聞著又腥又鹹,但是莫名的讓人口水直流。
家丁見他猶豫,大大咧咧地說道,
“直接吃!這玩意兒在臺灣多得很,頓頓都有!”
周老實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呆住了。
頓頓都有?這怎麼可能?
山東雖然靠海,但是鹹魚可不是尋常人家吃得起的。
醃一條魚需要用掉大量的鹽,這個時代鹽的價格可不低。
他家一年到頭,也就是過年時才捨得買上巴掌大一條鹹魚,切成細絲,每人分一小撮借個鹹味。
可現在這個家丁居然說,在臺灣鹹魚頓頓都有?
周老實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條的鹹魚幹,愣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
他試探著咬了一口,用力嚼了嚼。
說實話,味道真不怎麼樣,又鹹又腥,硬邦邦的硌牙,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海貨腥味。
但對於周老實這種吃慣了寡淡吃食的貧農來說,這股濃烈的鹹腥就是山珍海味。
鹹,說明有滋味。腥,說明是實打實的肉。
比那淡出鳥來的高粱糊糊和野菜窩窩頭強了不知多少倍。
周老實嘴裡嚼著,忍不住連說了好幾聲“好吃”,然後把剩下的鹹魚幹掰成幾塊,分給妻子和幾個孩子。
一家人蹲在船舷邊,狼吞虎嚥地啃著鹹魚幹,臉上露出許久不見的滿足。
吃完之後,周老實抹了抹嘴,猶豫了好一陣,終於鼓起勇氣湊到那個家丁跟前,怯懦懦地問道,
“軍爺,小的問個事?咱。。。咱這是要去哪裡?”
家丁蹲在船舷邊抽著旱菸,頭也不回地答道,
“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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