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太皇太后布木布泰卻從未放下過此事。
自從鄭經打到京郊八里橋之後，她便一直在暗中關注著東南沿海的一舉一動。
鰲拜這個奴才被權力迷紅了眼，可以不在乎，她不能不在乎。
鄭經能打到大清的家門口，說明大清的根基已經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穩固。
更何況南方還有三藩蠢蠢欲動，這大清看似幅員萬里、帶甲百萬，實則處處都是裂縫。
這日，太皇太后布木布泰派人傳召鰲拜入宮。
鰲拜雖然在外飛揚跋扈，但在太皇太后面前還不敢太過放肆，老老實實跪在簾外行禮。
簾後沉默了好一陣，布木布泰的聲音才緩緩傳出，
“鰲拜，哀家問你，當初你在朝堂上信誓旦旦許下的防鄭一事，整頓海防、擴建水師、督造火器，如今辦到何種地步了？”
鰲拜這段時間忙著慶賀誅殺蘇克薩哈，忙著給鑲黃旗圈地爭利，早把防鄭的事忘到了九霄雲外。
可太皇太后當面問起，他又不敢說半個不字，只得硬著頭皮答道，
“回太皇太后，東南海防已在整頓之中，福建水師新造戰船二十餘艘，沿海炮臺也在加固。”
“火器一事，兵部已在督造，只是工匠和材料一時難以齊備，尚需時日。”
“臣定當加緊督辦，絕不敢懈怠。”
布木布泰怒火中燒，可她知道不能發作。
眼前這個飛揚跋扈的權臣已經不是當年跪在先帝靈前發誓輔佐幼主的那個鰲拜了，激怒了他，只會讓他更加陽奉陰違。
布木布泰壓下火氣，聲音反而更加平靜，
“鰲拜，哀家不問這些虛的。哀家只問你，具體章程在何處？專責官員是何人？”
鰲拜額頭上汗珠順著鬢角直往下淌，章程他根本沒擬過，專責官員更是無從說起。
他支支吾吾地答道，章程還在草擬之中，專責官員也正在選定，回去便立刻擬定呈送太皇太后過目。
簾後的布木布泰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道，
“哀家明日一早便要看到這份章程。”
鰲拜磕頭謝恩，退出乾清宮時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回府之後鰲拜連夜召集瑪爾賽、班布林善、穆裡瑪等親信幕僚商議對策。
鰲拜的首席謀士兼行政操盤手吏部尚書瑪爾賽率先開口，
“太皇太后這次是動了真怒，光拿一份空頭章程恐怕糊弄不過去，得拿出幾項實打實的舉措才能交差。”
鰲拜的謀士、宗室領侍衛內大臣班布林善捻著鬍鬚接話道，
“瑪爾賽大人所言甚是。依下官之見，不如派個欽差大臣去江南，督辦東南沿海海防，嚴查走私，斷絕鄭逆的物資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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