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江的漕船紛紛靠岸，船老大們跳上碼頭，面色惶急地四處打聽訊息。
沿途的米鋪前轉眼排起了長隊，糧價半日之內漲了三成。
大戶人家開始套車，把女眷和細軟往更內陸送，馬車擠在城門口，哭聲喊聲罵聲亂成一團。
恐慌像瘟疫一樣，沿著驛道一路往西蔓延，直撲南京。
南京，兩江總督衙門。
兩江總督郎廷佐站在輿圖前，深吸一口氣，轉向江南欽差大臣麻勒吉，沉聲稟道，
“前方急報，二月初五，鄭逆水師船隊大隊現身松江沿海。”
“初六、初七兩日，其戰船分作數路，同時襲擾金山衛、柘林、青村所三處海防據點，沿海烽火臺十損七八，沿岸炮臺被毀大半。”
“到初八，已有小股賊軍登陸。”
郎廷佐頓了頓，聲音又沉了幾分，
“從船隊規模和動向來看，鄭逆此番意在松江登陸，絕非小股襲擾。”
“松江的綠營兵已經退入府城，飛馬求援。”
“松江若失，蘇州危矣，漕運危矣。”
喀喀木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叮噹亂響。
“狂妄！去年在北京城下撒了野，今年又盯上松江了？”
“真當我大清是他鄭家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欽差大人，末將請命，帶江寧駐防的精銳即刻南下，殺他個片甲不留！”
“喀喀木將軍忠勇可嘉。”欽差大臣麻勒吉先不鹹不淡地勉勵了一句，隨即便轉向郎廷佐，問道，
“郎大人，依你之見，鄭逆此番在松江登陸，意圖何在？”
郎廷佐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
“欽差大人，鄭逆用兵，慣使聲東擊西之策。去歲揚言打南京，艦隊卻北上直撲天津。”
“此番他在松江動手，動靜鬧得極大，可越是如此，下官心裡越不踏實。”
欽差大臣麻勒吉皺起眉頭，
“郎大人的意思是，松江是假的？”
“未必是假。”郎廷佐搖了搖頭，面色凝重，
“也可能是真。鄭逆此人狡詐得很，他的招數虛虛實實，有時候假戲真做，有時候真戲假做。”
“請下官直言，僅憑目前的軍報，下官無法斷定鄭逆的真正目標究竟是哪裡。”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應對？”麻勒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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