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面朝天,兩行濁淚順著滿是風霜的臉頰滾落下來。
但他明白,打得下,守不住。
張煌言咬了咬牙,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轉身喝道,
“傳令,全軍撤往松江!”
大軍開拔,來時的隊伍是一萬武裝家丁,回程時卻浩浩蕩蕩綿延十數里。
擄來的工匠挑著擔子推著獨輪車,勸來的富戶趕著馬車馱著細軟,收容的窮苦百姓揹著破包袱。
還有大批生怕鄭軍走後被清算報復的江南各州縣官吏,拖家帶口地跟在隊伍後面,哭著喊著要跟著去臺灣。
等大軍抵達松江登船時,張煌言麾下的人馬已從出發時的一萬暴漲到了五萬。
松江碼頭上,登船行動持續了整整三日仍未結束,岸上密密麻麻全是等著上船的人群。
三月二十五日,隨著最後一批人在松江登船,鄭軍終於全線駛離了大陸。
清軍跟在後面,從南京到松江,不費一兵一卒,在短短數日內便“收復”了所有失地。
此戰,鄭軍傷亡一萬一千餘人,而清軍傷亡加上滿城被屠的旗丁,總數高達五萬以上。
單從傷亡數字看,鄭軍用一萬一千人的代價,換取了清軍五萬餘人的損失,戰損比接近一比五,可謂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更重要的是,南京之戰的意義遠不止於攻佔了一座城市。
自清軍入關以來,南京一直是清廷在江南的統治中樞,南京滿城更是清廷在南方最大的八旗駐防地。
鄭軍攻陷南京、屠滅滿城,對清廷聲望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八旗兵不可戰勝的神話被徹底粉碎,清廷對廣袤的江南地區的控制力將大幅削弱。
(此時整個南方只有兩座滿城,南京和杭州,其餘的滿城都是在康熙後期至乾隆年間陸續修築的。)
那些在剃髮令下忍了二十多年的漢人百姓,也從這一戰中看明白了一件事,滿人的天下,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穩固。
鄭軍此戰的收益也是極為驚人的。
從南京和江南各縣的官倉、府庫、針對富戶的勸餉中獲取的金銀珠寶、糧食布匹、銅鐵軍械等物資,摺合白銀約一百五十餘萬兩。
榷稅總營從滿城的戰利品中徵收了兩成利稅,又入賬四十餘萬兩白銀,由此可見滿城的富裕程度。
人口方面的收穫也很豐厚。
從南京和江南各地擄來的各類工匠,木匠、鐵匠、瓷匠、金銀匠、織工、窯工、造船匠、火藥匠,連同家眷,總數近三萬人。
這些手藝精湛的匠人是臺灣最稀缺的資源,將直接充實到臺灣的工坊、船廠和莊園中。
受降的一萬餘清軍降兵也登上了前往臺灣的船。
這些綠營兵全是漢人,跟著鄭軍攻滅了滿城,手上沾了滿人的血,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
再加上士紳、商戶、沿途投軍的青壯、以及大批跟隨大軍逃難的百姓等,總計七萬餘人登船前往臺灣。
。去而帆揚向方灣臺朝,江松了離駛,姓百和兵降、匠工、銀金著載隊船的浩浩支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