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福州是省城,是全省中樞,福州若丟了,他劉秉政必死無疑。
施琅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福州絕不能冒半點風險。
抬手止住了堂中的爭吵,沉聲道,
“施提督言之有理。福州乃全省重中之重,不可輕易犯險。”
“傳本官令,沿海各府駐軍原地堅守,福州一兵一馬都不準調走。”
“諸位各司其職,守好自己的轄地。”
說完劉秉政整了整官帽,大步朝堂外走去,
“本官這就去見靖南王。”
正如施琅所料,四月二十二日清晨,鄭軍水師主力驟然出現在福州外海的閩江口外,桅杆如林,帆影遮天。
福州城頭的守軍望見海面上那片黑壓壓的船帆時,警鐘聲撕心裂肺地響徹了整座省城。
鄭軍並未直撲福州城,而是先以炮船猛轟閩江口兩側的清軍炮臺,掩護陸戰隊在連江一帶搶灘登陸。
連江守軍不過千餘人,面對鄭軍鋪天蓋地的炮火和蜂擁而上的陸戰兵,抵抗了不到半日便全線崩潰。
縣令棄城而逃,守備戰死,連江縣城落入鄭軍之手。
鄭軍隨即以連江為登陸據點,源源不斷地將後續部隊和輜重運送上岸,兵鋒直指福州。
連江失陷的訊息傳回福州,整座省城頓時雞飛狗跳。
城門緊急落鎖,吊橋高高拽起,城頭上兵丁們手忙腳亂地搬運滾木礌石。
大街小巷早已戒嚴,巡邏兵丁往來呵斥,不許閒雜人等出門,沿街的鋪面紛紛上板關門。
門板後面,家家戶戶都在手忙腳亂地收拾細軟,富戶們套好了馬車擠在後巷裡,隨時準備開溜。
巡撫衙門內,福建的官員們同樣緊張得坐立不安。
前幾年的鄭逆在海上雖然無人能擋,可陸師稀鬆平常,一上岸就被清軍攆著打,來來回回不過是沿海騷擾一番便退回海上。
可這幾年也不知道鄭逆究竟吃了什麼藥,陸師脫胎換骨,戰力暴漲。
前年敢摸北京城,今年又拿下了江南第一堅城南京。
如今的鄭逆海陸雙殺,已經不是當年那支只會在海上逞威風的海賊了。
放眼整個東南沿海,恐怕沒有哪座城池能擋得住他。
巡撫劉秉政依舊在堂中來回踱步,忽然停下腳步,厲聲問道,
“這都好幾天了,總督大人為何還沒有到?”
“本官不是派了快馬去迎嗎?沿途各驛也該回報行蹤,怎麼連個準信都沒有?”
堂中屬官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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