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劉秉政不知道的是,福州西城牆確實塌了一小段,卻不是鄭軍所為,而是靖南王耿繼茂的人炸塌的。
連江營寨上,黃安望著清軍大營那團亂糟糟的火光,只冷冷笑了一聲。
陸師鎮將何祐湊上前來,低聲道,
“老將軍,咱們什麼時候追?”
黃安搖了搖頭,
“不急著追。咱們的人早就在清軍回援的必經之路上等他們了。”
“先讓弟兄們吃點東西,歇上片刻,再點起火把追。
何祐點頭領命。
營中的鄭軍將士默默啃著乾糧,磨刀擦槍,火把雖未點起,一雙雙眼裡卻早已燒起了火光。
清軍連夜北撤,隊伍拉成了一條望不見尾的長龍。
白日里激戰了一整天,此刻又累又餓,兵卒們腳下發飄,不少人邊走邊打晃,連刀都扛不穩。
可巡撫劉秉政催得急,後隊稍有遲緩,督戰隊便揮鞭抽打,罵聲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好幾個將領心裡都隱隱覺得不安,山路兩側黑黢黢的,林深草密,正是設伏的好地方。
若鄭軍真在此處埋下兵馬,自己這幾萬又累又亂的隊伍,怕是要全軍覆沒。
可這念頭只敢在心裡轉一轉,誰也不敢說出口。
福州危在旦夕,若因怯戰而拖延行軍,等省城真丟了,便是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眾人只能強壓著那股不安,低頭催馬快行,心裡一遍遍盼著鄭軍想不到這一層。
夜色濃得像墨,整條官道上只有雜亂腳步聲和鐵甲碰撞聲,偶爾幾聲馬嘶,像在替這夜色裡的每一個人提著一口氣。
大軍又行了一陣,劉秉政在馬上晃了晃身子,只覺腦袋昏沉,渾身痠痛。
他側過身去,問身旁的副將,
“眼下走到哪兒了?”
副將忙回道,
“回巡撫大人,剛過連江與閩侯交界的石牌嶺,再往前便是官道岔口。”
“按這個速度,明日午時前後能趕回福州。”
劉秉政“嗯”了一聲,抬頭望了望漆黑的官道和兩旁層疊的山影,沉吟片刻道,
“這麼走下去也不是辦法,兵都拖垮了。”
“傳令下去,讓騎兵先行回援福州,步卒原地歇一個時辰,吃口乾糧,一個時辰後繼續趕路。”
副將領命,飛馬向前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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