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福建巡撫楊熙帶著撫標營趕到。
街面上已是一片狼藉，屍首橫七豎八，範承謨倒在牆根下，半邊臉被打飛了，死得不能再死。
兵丁們四散搜查，從地上撿起幾塊腰牌。
福州總兵接過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遲疑片刻，還是把腰牌遞給了巡撫楊熙。
巡撫楊熙接過一看，牙關咬緊。
腰牌上刻的，竟是靖南王府的標記。
他攥著腰牌，半晌沒說話，忽然抬頭掃視四周，壓低嗓子呵斥道，
“都聽著，這件事，先不要聲張。”
“誰敢往外傳半個字，軍法從事。”
可這話，壓得住當兵的，壓不住滿城的人。
範承謨遇刺的訊息，當天下午便傳遍了福州。
到了傍晚，連城邊賣菜的、挑水的、開茶館的，都在議論。
傳著傳著，便走了樣。
起初還只是說“總督遇刺”，第二天一早，便成了“靖南王派人殺了總督”。
到了中午，又成了“靖南王見大清不行了，要造反，自己當皇帝”。
茶樓裡，有人壓低一輪道，
“聽說了沒？那腰牌上明明白白刻著靖南王府的標記。範制臺這些日子緝私抄貨，抄的便是靖南王的買賣。這是滅了活口，要起事了。”
“難怪呢，靖南王手裡有兵有糧，福建又是他的地盤。朝廷連北京都丟了，他不起事，更待何時？”
“這福建，怕是要變天了。”
福州靖南王府。
靖南王耿繼茂臉色十分難看，下首坐著世子耿精忠，兩旁是王府幕僚與藩下諸將。
一個年長的幕僚率先開口，
“王爺，外頭傳得沸沸揚揚，都說範制臺是你派人刺殺的，說你要起事。”
“這話不是謠言，倒像是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
耿繼茂大怒，抄起茶盞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鄭逆！必然是臺灣鄭逆！殺了人，把髒水潑到本王頭上！”
又一個幕僚起身，拱手道，
“王爺，昨日現場發現了幾塊咱們王府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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