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喘了兩口氣，穩住心神，咬著牙問道，
“鄭逆究竟是怎麼讓百姓信的？”
明珠沉吟片刻，才說道，
“回皇上，據臣查訪，鄭逆最初設了一種官，叫作教化官。”
“軍中、墾殖、街道，處處都有。這些人日日宣講，時時灌輸，把鄭逆的事蹟編成歌謠、話本、邸報，叫百姓天天聽、月月背。”
“凡有質疑和不信者，直接處決。殺了幾批之後，剩下的便再沒人敢不相信。”
康熙聽完，再次目瞪口呆。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鄭逆竟如此殘暴？”
明珠重重點頭，
“鄭逆此人，外示寬仁，內藏狠毒。他嘴上說愛民如子，實則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明珠頓了頓，話鋒一轉，
“所幸上天有眼，讓皇上御極天下。皇上自親政以來，勵精圖治，寬仁待下，四海歸心。”
“鄭逆那套愚民之術，只能騙一島之民。皇上以德服人，方得天下之心。”
康熙臉色稍好了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拿起那本奏摺翻了下去。
越往後看，那是越看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鄭經碎屍萬段，挫骨揚灰，生啖其肉。
折裡的內容，翻來覆去就是鄭經如何英明神武、戰無不勝、智慧無雙。
另一件，則是大清如何的不堪。
而康熙本人，更是被重點踩踏的物件，那是寫得一文不名，一無是處。
比如年少輕狂，剛愎自用，寵幸庸臣，屢戰屢敗。
最讓康熙破防的是裡面竟將其戲稱為康麻子。
康熙把奏摺合上，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他站起身來，在殿內走了兩步，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鄭逆。。。朕與你，不共戴天。”
明珠連忙跪下，
“皇上息怒，保重龍體啊。”
明珠伏在地上，後背生一層冷汗。
他本想著把裡頭那些太過刺眼的話語潤色刪改一番，可康熙事前讓他不要擅自增刪，失了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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