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門堵死，誰來了也不開門。”
媳婦點了點頭，抱著孩子縮到裡屋角落。
王阿福自己拿了把菜刀，蹲在門後，耳朵貼著門板，一動不動。
外頭喊殺聲、哭喊聲、馬蹄聲，一陣緊一陣，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漫過整條巷子。
偶爾有腳步匆匆經過，偶爾有敲門聲響起，王阿福心都提到嗓子眼，攥著菜刀的手全是汗。
可到底，沒人來撞他家的門。
兩口子守著門，熬了兩天兩夜。
第三天一早，巷子外忽然傳來一陣鑼響，緊接著，有人扯著嗓子喊道，
“杭州城的百姓聽著，明軍已收復杭州！自今日起，杭州便是大明的土地！”
“朱經大將軍有令，百姓各安其業，不必驚慌。凡有趁亂搶掠者，軍法從事！”
王阿福貼著門板聽了一陣，慢慢直起身子，回頭朝媳婦看了一眼。
媳婦抱著孩子，臉上的驚懼淡了些，可還是不敢動。
王阿福也沒敢開門，他扒著門縫往外瞄了又瞄，見巷子裡靜悄悄的，便又縮回屋裡，把門重新頂死。
“再等等。”王阿福壓著嗓子道，
“等外頭真安定了再說。”
這一等，又是幾天，直到家裡斷了糧。
王阿福蹲在門檻上，終於咬了咬牙，朝媳婦道，
“我出去看看。買點米，撿點柴。你在家把門頂好，誰來也別開。”
媳婦眼圈一紅，把孩子摟緊了，點了點頭。
王阿福抽開門槓，拉開門，探出頭去，巷子裡冷清得很，偶有幾個行人，低著頭快步走過，誰也不看誰。
王阿福把門帶上，一步一步朝巷口走去。
拐出巷子，到了清河坊大街，街上竟比他想的熱鬧。
兩邊鋪子開了大半，街上的攤子一個挨一個，賣菜的、賣魚的、賣米麵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人來人往，雖不如從前那般擁擠，可到底有了生氣。
王阿福一邊走一邊看，越看越覺得新奇。
街口一個攤子上，擺著一筐透亮透亮的東西，他湊近一看，竟是罕見的冰糖。
旁邊還有一筐更細密的，是白糖。
再過去，一個攤位前擺著大量的細鹽，白得像雪，跟他從前買的那些發黃帶沙的粗鹽，完全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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