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甜就好。往後日子好了，給你和兒子再買冰糖。”
媳婦沒接話，低頭把鍋蓋掀開。
鍋裡粥已經熬得稠了，米粒開花，紅薯塊燉得金黃，一攪便散，融進粥裡。
甜絲絲的香氣騰起來，滿屋子都是。
她盛了三碗，一碗擱在王阿福面前，一碗自己端著，一碗晾著，給孩子吃。
王阿福端起碗，先喝了一口。粥一入口，他愣了一下。
紅薯燉得稀爛，甜味全化進了粥裡。米香摻著紅薯的清甜，順順當當地滑進喉嚨。
不噎人，不糙口，他三兩口便喝了半碗。
媳婦也嚐了一口，眼睛亮了，
“咦，這粥變甜了。”
她又嚐了一口，忍不住道，
“比白米粥還順口，好吃！”
正說著，孩子聞著粥香，哼哼唧唧地要吃的。
媳婦把那碗晾好的粥端過來，一勺一勺喂。
孩子吃得急，小嘴吧嗒吧嗒，沒一會兒，一碗粥便見了底，還伸著小手要。
媳婦又盛了半碗，喂完，孩子才總算消停了，靠在王阿福懷裡，打著飽嗝。
王阿福低頭看了看懷裡半睡半醒的兒子，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點粥漬。
又抬頭看了看灶前收拾碗筷的媳婦，火苗映著她的側臉，眉頭是松的，嘴角是往上翹的。
他靠在牆根上，一手摟著孩子，一手搭在膝頭，胃裡暖洋洋的，嘴裡甜絲絲的。
第二天天沒亮，王阿福便醒了。
他輕手輕腳掀開被子，怕吵醒媳婦和孩子。
可媳婦還是醒了，摸黑爬起來，去灶前把昨晚剩的紅薯粥熱了熱，盛了一碗端過來。
王阿福就著灶火，三兩口把粥喝了，抹了抹嘴，抄起扁擔便要出門。
媳婦追到門口，壓低聲音道，
“當家的，小心些。要是活重，別硬撐。”
王阿福回頭朝她笑了笑，
“放心吧。八十文一天呢，撐得住。”
說罷，他推開門，一頭扎進外頭的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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