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王阿福媳婦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小包熟肉，用荷葉裹著，臉色卻不太好看。
王阿福接過肉，掂了掂，皺眉道，
“怎麼就這麼點？從前能買半斤。”
媳婦一屁股坐在灶前，把火撥旺了些，悶聲道，
“熟肉鋪子說，往後老錢不好使了，得用新錢。”
王阿福一愣，
“老錢不好使？誰說的？”
媳婦道，
“肉鋪老闆說的，他說杭州如今是大明的天下，往後得用大明通寶。“
“老錢過些日子便不用了，店家都急著把老錢出手，所以現在用老錢得加價。”
王阿福忽然想起昨天在米鋪買糧時，掌櫃的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他當時沒往心裡去，只當是掌櫃的隨口一提。
如今肉鋪老闆也這麼說，看來這事是真的了。
不過還好，自家也沒剩多少銅板，明天就得全用出去，虧點就虧點。
王阿福從懷裡抽出兩張紙幣，拿出其中大的那一張，湊到灶火前，遞給媳婦，
“你看這個。這就是新錢，大明的錢。這張，值一百文。”
媳婦接過去，湊著燈火翻來覆去地看。
紙面花花綠綠，印著花紋，正面是個人像，眉目端正，英氣逼人。
她捏了捏，又對著光照了照，半晌才抬起頭來，一臉震驚，
“就這麼一張紙，值一百文？”
王阿福點了點頭，
“碼頭上發工錢，發的就是這個。”
“我今天掙了一百六十文，便是這些紙票子。方才買白糖，用的就是這個。”
“可恨的是攤主不老實，給我找了二十枚老錢，以後不去他攤子買糖了！”
話說完，王阿福又想了想，昨天那攤主還白送過他一塊冰糖，興許是人家也不知道老錢的事。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氣，便消了大半。
王阿福忽然想起什麼，從桌上端起那碗兌好的糖水，遞給媳婦，
“嚐嚐，剛兌的糖水，看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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