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柱剝著花生,看孫有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臉色也不是很好,關心地問道:“慶兒的手怎麼樣了?”
前段時間孫有田跟他說過家中大兒子受傷的事。
當時他以為這就是小孩子玩耍時的小磕小碰,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
聽李二柱提起這茬,孫有田端著酒碗的手頓了一下,搖頭道:“還是老樣子。”
“大夫怎麼說?”李二柱追問。
“還能說什麼。”孫有田嘆氣道:“這段時間,錢花了不少,可慶兒的手傷就是沒有好轉的跡象。這兩天我看他的胳膊,腫得似乎比前幾日還厲害了些.......”
說話間,孫有田喉嚨發緊,面露愁苦,原本挺直的脊背都彎了不少。
李二柱知曉孫有田在擔憂什麼,同樣嘆了口氣,拍了拍後者的肩膀道:“你也別太擔心了,慶兒那孩子皮實,興許過幾天就好了。我家裡那小子也摔過,磕碰過,有時候傷得比慶兒還嚴重,我也沒做什麼,基本都是拿灶灰隨便抹抹就好了,也許慶兒的手傷只是恢復地比較慢也說不準.......”
孫有田哪裡會聽不出李二柱這是在安慰自己,拿灶灰隨便抹抹,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傷口沒有感染潰爛的話,確實幾天就好了,可問題在於現在是腫脹不消啊!
聽說這種傷情哪怕是府城裡最厲害的大夫都治不好,只能聽天由命。
他沒接話,再次灌了一大口酒,企圖用酒來麻醉心中的煩躁。
酒肆里人聲嘈雜,推杯換盞間,各種閒話也跟著酒氣一起飄散開來。
勾欄酒肆之所,聚集八方來客,訊息往往也最為靈通,不知什麼時候有人酒到興起就說起了沈萬鐘的事。
沈萬鍾,這三個字在南安縣同樣如雷貫耳。
“喂!你們聽說了嗎?安陽府那位沈萬鍾沈老爺,最近好像帶著他那位獨子去了隔壁湯泉縣。”
“沈萬鍾?那位安陽府的首富?他兒子怎麼了?”
“說是騎馬摔下來,腿上磕了一道大口子,後來傷口惡化,又是流膿又是潰爛,請了好多大夫都沒用。聽說連咱們雲州那位醫道聖手賙濟周大夫都去了,照樣束手無策。”
“嘶……這麼嚴重?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你猜怎麼著?”那說話之人賣了個關子,端起酒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吊足了周圍人的胃口後才壓著嗓子道:“後來,後來居然讓湯泉縣縣令的女兒給治好了。”
“什麼?縣令的女兒?一個閨閣女子?”
“嘿!你可別小瞧人家,聽說那位顧小姐進過忘憂鄉,在裡頭得了妙欲仙君的神授,學了一手咱們都沒見過的醫術。賙濟周大夫都親自給她打下手,周大夫後面針對此事還專門寫了本醫書,把治傷口潰爛的法子全記了下來。那書上說,傷口之所以流膿潰爛,是因為染了什麼……什麼細菌。這種情況下要把爛肉刮乾淨,再用蒸餾過的燒酒反覆沖洗,不出幾日便能明顯看到傷情好轉......”
“這……這聽著怎麼跟天書似的,燒酒還能治病?我怎麼有點不相信呢!”
“我起初也不信,可人家沈家公子用了這法子,聽說現在氣色一天比一天好。周大夫那本醫書,現在城裡書坊就有,好多人搶著買呢!聽說光是為了那蒸餾燒酒的方子,城裡那幾家大酒樓的工人現在就忙得腳不沾地,可能也就我們還在喝這味道寡淡的酒水了........”
“真有這麼神?”
“神不神你買本醫書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我聽說湯泉縣那邊,好多大夫都照著書上的法子治好了病人,錯不了。那蒸餾燒酒的方子,我回去後還想自己鼓搗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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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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