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揚州城碼頭。
半個月前,夏寧書等人剛抵達揚州城的時候,碼頭附近人山人海,萬眾矚目。
半個月後的今天,同樣的地方,同樣人山人海,萬眾矚目。
唯一有點不同的是半月前的時候碼頭附近多是為了神明功法而來的江湖武夫,一個個虎視眈眈,伺機而動,但今天場上的江湖武夫少了許多,一眼望去,幾乎全是密密麻麻,看不到頭的普通百姓。
在揚州城待了一段時間後,今天是夏寧書等人啟程離開揚州的日子,城中百姓聽聞此事,紛紛前來送行。
剛抵達揚州城的時候,永安公主夏寧書毫無疑問是場上的焦點,哪怕就是夏寧書身旁那一襲白衣林清雪都吸引了不少目光,畢竟後者除了是名劍山莊上任莊主林肅的女兒,還是金陵謝家謝雲渡的未婚妻,教人想忽視都難。
可如今半月過去,夏寧書和林清雪兩女雖然依舊矚目,但卻已不是全場最矚目的那一個,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全都看向了那道如煙似霧的縹緲身影。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只見女人在一眾神弩衛的護送下緩緩走向官船。
女人依舊輕紗遮面,看不清真容,不過薄薄的面紗上方,眉如細柳,眼如秋水,雖然只能窺得眉眼一隅,卻也足夠令人驚豔,甚至可能比全然露出來更讓人挪不開眼,給人一種朦朧、神秘的美感。
走到官船附近,女人沒有跟大多數普通人一樣透過木階登船,走著,走著,只見女人忽然雙足離地,已然行至虛空之中。
虛空沒有階梯,可女人走在上面的時候卻彷彿有一級級無形階梯託舉著前行一樣。
微風吹拂,裙襬飛揚,不安分的風輕輕掀起女人的裙襬,露出裙子底下一截雪白的腳踝,彷彿就連風也難掩好奇之心,只不過風比場上眾人大膽許多,它好奇的不僅是女人面紗底下的容顏,更好奇女人白裙底下的模樣。
清風灌入,灌入許多人一輩子都無視窺視的地方。
腳踝如玉,精緻秀氣,看到這截腳踝的瞬間,場上許多男子的呼吸不由一滯,本能地想起了最近一段時間城中市井小巷裡流傳的諸多關於青石鄉聖女的畫像。
他們不是風,沒有風那麼大的能耐,無孔不入,透過衣裙去親吻女人的肌膚,他們只能透過最貧瘠,最廉價的想象去幻想女人的全貌,補齊自己關於美人的記憶。
那畫像上的女子很美,風華絕代,挑不出半點瑕疵,可當他們真的目睹聖女本人,目睹那一抹白皙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那些書生的筆根本畫不出這位陸聖女萬分之一,無論是體態,還是氣質。
死物終歸是死物,遠不如真人富有神韻。
畫像上的女子穿得再清涼,再誘惑,在這一截雪白腳踝對比下也瞬間黯然失色。
場上有不少人雖然已經見過女人憑虛而立,宛如謫仙的模樣,不過那時距離太遠,攬月樓的樓層也太高,他們根本看不真切,絕大部分人眼力不好的人甚至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可現在沒有了幾天前那麼遠的距離,沒有了那麼高的樓層,眾人終於看到了更多的細節。
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當女人不借助任何輕功身法,憑虛而行的時候,許多人還是難掩驚容。
“仙子,仙子.......這就是九天仙子啊!”
“難怪能當仙君的聖女,這樣的女子根本不似凡間所有。”
“誰說不是呢!我此前一直以為那些書生的畫已經是往天上誇了,現在見了真人才知道,那些書生不但沒誇大,反倒有些畫拙了,根本畫不出這位陸聖女身上的仙氣。”
“同感,同感,那些畫到底還是庸俗了些,遠不像真人這般如煙似霧,縹緲出塵,彷彿下一秒就要隨風而去一樣。”
........
此起彼伏的驚歎聲中,那一截雪白腳踝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官船的甲板上,只留下一縷淡淡幽香,隨著清風飄向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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