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分列兩邊。
景皇看向站在右邊最前方的一名老者,有些不悅地道:“張閣老,你是說朕的旨意下錯了?朕不該傳旨讓那位青石鄉聖女來京城?”
張閣老,景皇口中的張閣老全名張端明,內閣次輔,位極人臣,在這金鑾殿上的眾多臣子裡,權勢僅次於首輔李文正。
聽到景皇點名自己,張端明神色不變,從列中走出。
老人年過六旬,頭髮已經花白,可腰背仍挺得筆直。
“陛下言重了。”張端明拱手行禮,朗聲開口,“身為臣子,臣哪裡敢說陛下的旨意下錯了,更不敢說陛下不該做什麼。只是臣以為,天子雖貴為萬民之主,卻也並非事事都能預料。歷史上不乏下過罪己詔的皇帝,遠的且不說,前朝便有幾位,皆是因一時不察,誤信謠言,事後追悔,臣等多少也能體諒陛下。”
“陛下也是凡胎肉眼,身處深宮之中,隔著萬里之遙,有時候確實難免被有心之人矇蔽,也容易被流言所擾。此番未曾查實便傳旨讓那陸姓女子北上京城,臣以為,陛下確實有失考慮。臣還請陛下三思,收回這道旨意,待查明真相再作定奪也不遲.......”
到底是混跡官場的老江湖,張端明嘴上說著不敢,可句句卻都在提醒、暗示景皇旨意下得確實有些草率。
“你們呢?你們也覺得朕應該收回諭旨?”景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目光如劍般掃向下方的大臣以及自己的三個兒子。
三位皇子心中一動,想到最近一段時間,京城裡快速傳開的流言,哪裡敢在這時候站出來妄議,紛紛低頭選擇沉默。
做得越多,錯得越多,這種事情過於敏感,他們還是不要輕易捲入為好,即便他們是皇子,是未來有可能統御天下的人。
三位皇子心有忌憚,不敢妄議,不過殿上有不少大臣卻似乎不知害怕為何物,紛紛附和起了張端明。
這些大臣裡有相當一分部人平時和張端明的關係不怎麼樣,可此時卻是詭異地為張端明說起了話,彷彿已經忘記了此前的嫌隙一樣。
看到這詭異的一幕,三位皇子暗暗心驚,更加確信此事背後有那邊的影子,更加確信自己的沉默選擇沒錯。
“臣附議,陛下,此事未經查實便貿然傳旨召那陸姓女子入京,確實不妥。如今外面流言四起,百姓人心惶惶,若是疫病橫行的事當真與那位陸姓女子有關,陛下這道旨意,很可能會直接把禍患往京畿這邊引,到時遭重的可能就是京畿地區的百姓。瘟疫一事,事關重大,不得不防啊!”
“臣也附議,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還是先查清瘟疫的源頭,再定行止。事情沒有查明之前,不管此事跟那陸姓女子有沒有關係,那陸姓女子都不能再繼續北上了。”
“陛下,臣也贊成張閣老所言老,京畿之地乃天下根本,不可不慎重。臣請陛下暫緩召人入京,待查明真相再作決斷,以免天下百姓滋生擔憂。”
“臣附議。”
“臣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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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議聲此起彼伏,沒一會,大殿中央就站出來了一大幫人。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景國肱骨,朝堂重臣,除了次輔張端明外,六部裡,竟然有三位尚書,六位侍郎也站出來反對。
這幾乎等於小半個朝堂了。
這麼多大臣同時反對,哪怕是景皇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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