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狼幫的地盤，在流星社群以北，隔著一片半棄的舊工業區。
那片地方沒有正經名字，當地人只叫它“北垛子”。
北垛子最高的一棟樓，是座廢棄水塔。
水塔七層，下半截還是舊時代的水泥磚牆，上半截被青狼幫用黑鐵板和獸骨重新加固過，遠看像個扣在地上的狼頭。
門窗極少，偶爾有光從骨片縫隙裡漏出來，像幾道黃濁的狼眼，整夜整夜地盯著南邊。
何老六就在這棟水塔的第四層辦公。
說是辦公，其實連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
一面從舊廠區拆來的鐵門板架在兩個石墩上，就算桌了。
上頭堆著幾摞手抄材料、兩盞半舊的避風燈，還有一條被擦得發亮的白骨煙桿。
何老六今年四十出頭，個頭不高，肩背卻極寬，坐在那裡像座半截鐵墩子。
他是青狼幫內務組的副手，專管見不得光的事。
幫裡要除個什麼人，或斷哪條線的麻煩，十有八九最後都會遞到他面前。
此刻，他正就著避風燈的黃光，一頁頁翻著下午剛送來的抄報。
一個瘦得像竹竿的青年站在對面，是送信的馬仔。
他半天沒敢出聲，就這麼站著，腳尖不自覺地磨著水泥地。
何老六翻到第四頁，停了。
“這人，你再說一遍。”
“李葉。”
馬仔忙回聲，
“流星社的外圍成員，平時住社群西南邊，獨門小院。
職業咒術師，應該是lv2。
就是上次在寒石礦後頭，壞了咱們一個運輸伏擊隊的那位。”
“那隊裡的人呢？”
“四個折了，一個引魂倌逃回來了。
回來的那個把事都交代清楚了，說打了後半段，對面突然冒出個咒術師，出手奇怪，一照面就點破了魂體。
後頭又用詛咒拖了全員，不然也不會輸那麼慘。”
“嗯。”
何老六把抄報合上，手指在鐵板桌上點了兩下，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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