篷車出了社群北門，一路貼著灰霧邊緣走。
路面崎嶇，車輪碾過碎石，顛得人五臟六腑都想換位置。
李葉抱著個布包靠在車斗上，閉目養神。
李木來到社群好幾個月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出遠門。
此時坐在李葉旁邊，東張西望，見路邊草叢裡躥出個活物也要咋呼一聲。
“哥，那是不是山貓？”
“黑霧區的野狗。”
“哦。那道白光是什麼？”
“巡邏隊的鬼火寶寶。”
“它們不怕霧嗎？”
“怕。所以只在邊上晃。”
李木安靜了半刻鐘，又憋出一句：“哥，寒石礦是不是特別冷？”
“礦洞裡是不熱。”
“那我多帶兩件衣服，你也不攔我？”李木拽了拽自己那件薄外套。
李葉瞥他一眼：“你包裡有五件了。再帶，天熱了脫都脫不完。”
李木嘿嘿笑。
在兩人沒什麼營養的對話中，寒石礦到了。
礦口外還留著幾日前戰鬥的痕跡。
碎石間有暗褐色的乾涸血跡，幾道骨刀劈出的深痕嵌在巖壁上，像有人拿圓規在石頭上剜了一排。
半截斷裂的骨刺半埋在土裡，被風沙磨得發灰。
那兩扇被打爛的鐵木門只剩一扇歪在門軸上，用幾塊大石草草頂住。
十幾個礦工正在礦口附近清理，把混著血的沙土一鍬鍬往外鏟。
看見陳浩的車到了，都停下動作。
洪正站在礦口。
左臂吊著繃帶，面色比前幾天好了些，但走路還是有點晃。
他身後跟著三個守衛，一個少了半截眉毛，一個拄著根當柺杖的斷骨刀，另一個從頭到腳裹得像個霜打的茄子。
三個人見車停下來，都往兩邊讓了讓。
陳浩先跳下車，朝洪正揮手：“人給你送到了。可別說老哥我不照看小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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