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
李葉的鬼火分身飄到陰井旁時，玉骨已經在那等著了。
許是因為第一次離開幽門村地界，這具白玉骨架將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
骨面上抹了一層極薄的陰氣膏，那是從井壁新凝結的結晶裡磨出來的，塗上之後整副骨架都泛著一層冷銀色的微光。
骨刀橫在膝上，刀刃已被它用骨粉細細擦了三遍。
這個時候的它明顯比之前要嚴肅莊重許多。
“來了。”玉骨抬頭，銀白魂火一跳。
“嗯。”
李葉應了一聲，飄到它面前，焰光在陰井濃重的黑霧中緩緩跳動，
“都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動身。”
玉骨提刀起身，骨節發聲如悶雷，
“某既入四星，便不可安坐井底。請命出戰，為吾主揚威。”
李葉的焰光在它胸甲前晃了晃：
“出戰可以，但得按我說的來。先把周邊摸清楚，回來再定打誰。
別一出去就嗷嗷衝，咱家底還沒厚到讓你浪。”
玉骨低下顱骨，姿態恭敬：
“謹遵吾主之命。某這口骨刀，養了多日，也該見見血了。”
“你這嘴比刀還快。”
李葉嘆了口氣，轉身朝西邊的灰霧方向飄去，
“走吧。先去最近的那片霧，看看咱們這村子外頭，到底住了些什麼貨色。”
他們穿過亂葬崗，經過幾處新翻起來的墳堆。
那些低階白骨骷髏還沒有完全適應玉骨突破後帶來的變化。
幾具膽大的正從土裡探出半截身子，待感知到玉骨靠近，立刻又把腦袋縮了回去，只留一對對幽藍光點在泥縫裡明明滅滅。
靠近灰霧邊界時，李葉的速度慢了下來。
界碑還是那半截青苔密佈的石條，在灰霧中若隱若現。
往常他每次巡視到這裡便折返，從不越界。
這一次，他的焰心懸在碑前，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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