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發稠。
流星社群最後幾盞街燈在霧裡縮成昏黃的小點，照著溼漉漉的石板路。
過了午夜，這片區域幾乎沒人走動，巡邏隊剛過去，腳步聲還掛在巷口，像幾顆沒落地的石子。
李葉坐在靜室桌旁，呼吸和外面那層薄霧一樣輕。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態好一會兒了。
桌上的手環熄了屏，圖紙收進抽屜，屋裡一片漆黑。
只有月光從半掩的窗簾縫裡漏進來一條，斜斜趴在地上。
他的靈覺已經全部鋪開。
三個。
最前面那個已經到了院牆外，位置在東南角的柴堆後，貼牆蹲著，呼吸壓成了斷續的氣音。
李葉能聽出那人的身體重心在慢慢前移，膝蓋離地兩寸，像只等風停的貓。
東西兩側各一個，形成包抄。
西邊那個腳步最重，鞋底在石板上蹭了一下，聲音極輕，但落在李葉耳中跟拿砂紙擦牆沒什麼區別。
東邊那個呼吸不太穩，時不時屏一下，似乎在數時間，等正門的訊號。
“一個老手，兩個熟手。”李葉心中默數。
他緩緩抬手，指尖朝外輕輕一點。
咒力順著地板滲出屋子，如同無聲的水流，貼著院牆內側漫開，將整座小院罩進一層極薄的吸音膜中。
lv3的咒力操控，已經能精細到這種程度。
這層膜連技能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對咒力的基礎運用，卻足以將院內所有的聲音牢牢鎖在膜內，絕不外洩。
做完這些，他才將之前掏出的儲物袋完全開啟。
燈一離開儲物袋，那三團暗紅色的火焰幾乎是同時抖了一下。
像被憋壞了的孩子，一出來就按捺不住地往外衝。
最靠裡的那盞血靈燈火苗猛地躥高半寸，發出極細微的噗噗聲，帶著一股甜腥的血氣，像是聞到了什麼極合口味的東西。
“安靜。”李葉用咒力傳過去一道意念。
三盞燈同時一縮，火苗壓下來，暗紅的光焰收斂到只剩細細一圈。
“人還沒進，急什麼。”李葉瞥了它們一眼。
那盞最先竄起來的血靈燈，燈身輕輕晃了晃，像是不好意思。
它繞著李葉的手腕飛了半圈，火苗討好般明滅了兩下，然後自己找了正對門口的位置停住，面朝外，暖紅色的光藏在燈罩後面，只露出一線極淡的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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