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的手停在半空。
“你舉薦的再厲害，總不能讓我們把自家兄弟擠出去吧？”
楊龍把名單往桌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再說，一個散人，來路都不一定正。
沉骨淵？
出過人命的地方，聶武帶人打了幾回都沒打下。
你們能下去把那蟲殺了，然後活著出來，確實是有幾分本事。
但本事歸本事，積分歸積分。
升格副本被攻略之後，聯邦積分得按團隊成員分成算。
多一個人，這分給誰少一份？你猜大家幹不幹？”
他抬頭了。
那雙眼睛從白禾臉上慢慢掃過去，又慢慢掃回來，像在估一件擺錯了位置的舊貨。
“而且不過是一個稀有職業而已。咒術師，比得過我們楊家的送葬人嗎？
我們這裡面，哪個單挑出來，都可以打爆他。”
底下幾個隊員頓時笑出了聲。
笑得並不大，幾個嗓子低低地“哧”了幾聲，像悶在喉嚨裡的氣泡。
但在這間鐵皮屋裡，這笑聲比什麼罵聲都刺人。
白禾舌根發緊。
“領隊。”他儘量把聲音放平，“我先跟他通了氣，他說隨時有空。咱們隊裡還差控場……”
“差了也不用外人。”楊龍打斷他。
他站起來，比白禾高出半個頭。
灰白短衣前襟敞著，鎖骨處露著一小片極淡的骨紋，燈光一照，像皮肉下埋著幾片碎瓷。
“白禾，我勸你一句。”
他的聲音壓下來了，沉得發悶，
“這隊伍現在是由我楊龍管著，如今不是你那楊銳哥的班底了。
你姐嫁進楊家，才有了你一口飯吃。記住這個位置。
我不是楊銳，不慣著誰。”
屋裡一下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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