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亂葬崗上安靜了很久。
風穿過墳頭間的枯草，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碎骨與黑血混在泥裡，幾具送葬人的屍體半陷在浮土間，像被這片墳地慢慢吞進去的。
那些先前被砸翻的貨攤，鬼火散了一地，藍幽幽地貼著地面滾動，有的已經熄了，有的還在有氣無力地跳。
水線外，圍觀的人沒一個敢出聲。
直到那團碩大的鬼火從高空緩緩降下。
落得很慢。
火光將周圍的霧氣推開一圈，把地上那些碎骨、斷鈴、半截燒焦的符紙照得清清楚楚。
它沒有去管那幾具屍體，也沒有理會那四名曹家藏刀衛，而是徑直飄向戰場邊緣一個孤零零站著的身影。
白禾。
白禾仰著頭，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他沒有退。
退也退不到哪裡去。
身後是白骨骷髏的刀欄，身前是那團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青色火焰。
他兩隻袖口都空了，鬼火寶寶一隻都沒剩下，指尖還微微發顫。
“破界傳訊符，你這裡有嗎？”
一道意念傳進他腦海，平靜得詭異。
白禾先是一愣，猛地搖頭。
緊跟著，又像想起了什麼，慌忙點頭。
他抬起手，指了一個方向。
楊龍的腰間。
那根灰白色的儲物袋半掩在屍體的衣襬下，袋口沾了血，黑紅一片，像剛從泥裡拖出來的錢包。
“拿出來。”
意念又來了一回。
白禾走過去。
他蹲下身，從楊龍已經失去血色的屍體上取下儲物袋。
屍體的手指還保持著夾釘的姿勢，僵在半空，像一截被掰彎的枯枝。
白禾小心避開那隻手，把儲物袋翻過來，摸到那枚薄符，雙手捧著，站起來，遞到鬼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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