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車沒開燈。
車燈早在進入北面土路前就熄了。
廂式貨車壓著路基慢慢走，輪子碾過碎石頭，發出細密的咯吱聲。
夜風從車廂縫裡灌進來，又冷又溼，帶著一股爛草根和舊銅鏽混在一起的氣味。
李葉靠在車廂板上，半閉著眼。
車裡的幾個lv2都沒說話。
有人反覆擦著刀柄，擦一遍，換個面，再擦一遍。
有人嘴裡唸唸有詞，不知在數什麼。
符紙箱子被誰用腿擠了一下，發出極輕的“沙”聲，又靜了。
“都給我把氣沉住了。”
陳浩的聲音從副駕傳過來，悶悶的，“別還沒到地方，自己先尿了褲子。”
沒人笑。
前面的路越來越窄，兩側的霧也越來越濃。
灰白色的霧貼著地面流，遠看像一條緩慢移動的河。
路邊的枯草被霧水打溼，悄無聲息地彎下去，像一排排低著頭的影子。
“有情況。”
開車的人忽然壓低嗓子，腳同時點了一下剎車。
車身一沉，停了。
“看前面。”司機眼珠子朝擋風玻璃外一瞟。
李葉睜開眼，透過車廂板的縫隙望出去。
前方土路兩側，灰霧飄散之間，不知何時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碎光點。
綠的。黃的。青白的。
像誰抓了一把鬼火撒在了路兩邊。
那些光點極小，大多隻有指甲蓋大，貼在草莖上、掛在石頭上、鑽在土坑裡，不仔細看還以為是霧裡浮起的磷火。
可李葉只掃了一眼，就看出來了。
陰魂。
全是偵察用的靈體，陰氣極淡，伏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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