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黃臉的身影在礦燈下晃了一下。
李葉太熟悉那種前搖了，像風吹滅燭火前的那半息。
他罵了一聲，驅著其中一具陰燈兵向前壓去，另外一具牢牢擋在身前。
自己則停在遠處，咒力凝在指尖，隨時準備補一手。
可瘦黃臉沒有攻過來。
他雙手一合，將那盞亮著的綠骨燈倒轉，燈口朝內，對準自己的臉。
綠光一漲一縮。
然後他整個人就沒了。
他就像一張浸了水的薄紙，被那綠光一卷，跟著燈焰一起糊進了空氣裡。
礦道上還留著他站過的溼印，鞋底的青泥混著水漬，可人影已經半點不剩。
“嗯？”李葉腳步一頓。
他放出感知，往礦洞上下左右掃了一遍。
沒有。
彷彿一根針掉進了黑水裡，連個氣泡都沒冒。
他偏頭看了一眼陳浩那邊。
胖子還在和姚成死磕。
姚成爪爪見骨，陳浩拳拳到肉，兩人從礦車邊打到石壁下，像兩頭紅了眼的野豬。
胖子鼻青臉腫，路都走不穩，可他那身骨甲鼓著，一時半會兒，還真看不出會輸。
“暫時死不了。”李葉心道，“先讓他挨著。”
他轉回目光。
“藏起來了。行。”
他閉上眼，開始插眼。
咒力從識海中凝出，一縷一縷往四周鋪。
每一縷都在礦道的某個角落裡凝成一隻隱形的咒眼，嵌進石壁的縫隙裡、鐵軌的枕木下、礦石堆的背面。
一顆。
兩顆。
五顆。
十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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