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把『星穹透鏡』關閉後，巫雲走到旁邊蹲下，一邊收拾著這個麻煩的魔導具，一邊在心中回顧著剛才這筆交易。
一開始…聽鬱梵說有人要砸一百萬金龍的宣傳費用，巫雲覺得會不會太誇張了。
不過全程談下來，原來實際上是『廣告費』+『管材批發』兩項加起來的一百萬金龍的交易啊。
那樣的話…確實合理多了。
至於伊莫塔利斯為什麼會選擇和自己進行如此鉅額的交易，恐怕除了這邊有著無可替代的技術以外，洗錢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因為『管材批發』是真實貨物和物流，適合虛增數量、虛報規格、混合批次等等…給資金流提供“商業合理性”。
而『廣告費』則效果難驗證，定價彈性大，就算是巡禮者也沒法證明“這條廣告不值這個價”。
而兩項混在一起後，單筆金額被拆散，合同結構也會變得極為複雜。
想要完全審計，除非啃完整條技術供應鏈，但以巡禮者的普遍文化水平而言…
…這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技術超群，底子又幹淨的歸墟商會，會被伊莫塔利斯這老狐狸盯上，就一點都不稀奇了。
乍一看，他既是死靈議會的議長，又是冥泉水務公司、以及各種產業的持有人，聽上去人五人六，十分風光似的。
但是根據鬱梵整理的黑貓幫眾調查回來的情報，所有的死靈議員，是的，是所有議員…
…他們旗下都無一例外擁有一堆完全見不得人的黑產。
那些駭人聽聞的玩意，才是他們真正財力以及權力的來源。
說白了，這些都是在帝國監督體系的死角中，悄然滋生的巨大利益鏈。
在伊莫塔利斯旗下，諸如冥泉水務公司之類能隨時接受巡禮者監督的正行生意，其實也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雪白冰山…
…它最大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掩蓋水下那坨巨大無比的黑冰。
這就是所謂的…冰山一角。
但這些東西有個最大的問題，就是一旦進入帝國最大的金融結算體系——繁花銀行，就會馬上原形畢露。
這就是為什麼，咒骸城會有那麼多中小型銀行，並擁有『冥河幣』、『凝髓幣』、『永夜幣』之類的完全獨立的貨幣系統。
它們透過壟斷咒骸城的大部分公共服務，諸如水費、手續費、市政服務費等等，兌換掉了市民手中的『金龍』、『銀狼』、『銅鷹』之類真正在帝國中流通的貨幣。
這些服務所產生海量小額流水，經過複雜的流動並最終進入繁花銀行，並兌換成金龍的時候…
…已經變成了死靈議員們的合法收入了。
換言之，這些本地銀行，本質上就是一套不用經過繁花銀行的影子清算體系，並不斷腐蝕著帝國的財政。
“唉…”把最後一塊透鏡元件扣回匣中，巫雲長長嘆了口氣。
參與了這場長期大額交易的自己，某種程度上，也已經成為了這條利益鏈條上繫著的螞蚱啊…
…好吧，髒錢也是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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